三十二重天之上,一座仙氣繚繞,富麗堂皇的宮殿巍然屹立。宮殿正中的“凌霄殿”三字引人注目。
此刻凌霄寶殿中的氣氛並不算好。天庭眾仙齊聚一堂,透過仙鏡檢視著九嵕山的事態發展。
玉帝看著一言不發的眾神,不由火氣上湧。這些傢伙,在這千年裡各個都成了老油條!想讓他們主動出力,還不如指望太陽從西邊出來!
但事情終究是要解決的。玉帝清了清嗓子,說道:“眾位卿家以為如何?一旦李世民身死,不僅取經一事再無後續,也會影響到我天庭與眾仙家的威嚴。黃庭此子仗著有驪山聖母撐腰,出山起便目中無人肆無忌憚。天仙修為就敢如此行事,以後看我等不爽,豈不是要騎到我等頭上?”
玉帝說完,環視殿內。一眾神仙或閉目養神,或左顧右盼,或低頭看腿,就是沒有一個給他回應的!
玉帝深吸一口氣:“漫天仙佛,被他一個黃口小兒如此詆譭,竟然沒有一個站出來說句話!眾卿,為何沉默啊?”
“陛下!”太白金星終於站了出來,滿臉為難,“若那黃庭只是出言不遜,派一小將便隨手可擒。可他引紫霄神雷作保,又的的確確獲得了天道的認可。我們也是有心無力啊……”
“天道認可的是李世民的罪過,不是我們的謀劃。”玉帝閉目微微思索,說道,“李世民的所作所為,的確不配被稱為一個合格的皇帝,天道做出這種選擇在我意料之中。可列舉李世民十宗罪後,他後面那段慷慨激昂,妖言惑眾的說辭就是在赤裸裸的汙衊我等!取經大業於我天庭何益?那些許功德夠幾位卿家晉升?若不是當年老君化胡為佛結下因果,我又怎麼會答應替他佛教宣揚道統自毀根基!”
眾仙一陣沉默,良久之後才聽赤腳大仙嘆道:“唉!可惜當初東皇太一身死,混沌鍾也遁入混沌無處尋覓,不然有混沌鍾在手,我等何須忌憚佛教因果?”
“赤腳大仙,你就別在這說風涼話了。那混沌鐘被十二都天大陣召喚出的盤古虛影用三道都天神雷轟得寶光黯淡,支離破碎,哪怕尋到了也不剩多少威力。先天至寶一旦損毀,豈是那麼好修復的?”鐵柺李拄著柺杖,眼睛都不睜開。
“行了行了!現在我們討論的是如何處理黃庭,說這些有的沒的作甚!”太白金星趕緊將話題拉回來。
“要我說,派一人去下界拿了他,帶他上這凌霄寶殿來,好好審審他!我倒要看看,他站在這凌霄寶殿是不是嘴也這麼欠!”末尾的大力鬼王揣摩了一番玉帝心思,大聲道。
眾仙齊齊望了他一眼,接著正了正身子,再度開啟自閉模式。
大力鬼王嚇得冷汗直冒。習慣於舔玉帝的他下意識忽略了眾仙的想法——這次的情況與以往不同。之前大多數情況都是人教派系,闡教派系,截教派系和玉帝派系四方各執一詞相互拉扯。可這次面對的是黃庭,首先截教派系是絕對不想出手的,其次,黃庭有鴻鈞老祖專屬紫霄神雷認證,人教和闡教也肯定是不願意摻和的。此刻的三教極度的齊心——為的就是讓你玉帝要麼打自己的臉,失了威儀,要麼就不得不派自己人冒著得罪驪山聖母和質疑天道的危險去爭一個面子。
甚至於玉帝派系的人也很清楚三教眾人的想法,所以齊齊噤聲,沒人想做這個冤大頭。偏偏這個大力鬼王舔狗當習慣了,為了玉帝的那點面子主動把話挑明,現在玉帝已經是騎虎難下了。
“諸位卿家可有人願意去捉拿黃庭?”玉帝冷著臉。他和驪山聖母正在借金童玉女博弈,此刻關係本就緊張,若是再對黃庭出手,只怕聯姻以壯大己身的計劃就徹底泡湯了。說白了這場朝會他也只是做做樣子,表明一下天庭威嚴不可侵犯的立場,到最後隨便派個人去給黃庭一個口頭警告也就算了。面子?面子值幾個錢?哪有位子重要?可這大力鬼王幾個意思?人家黃庭嘴欠和你有什麼關係?他罵佛門罵得好啊!我雖然曾經靠著和佛門聯手打壓三清坐穩了三界之主的位置。可今時不同往日。現在他佛門翅膀硬了,胃口大了,同樣是我的敵人啊!讓驪山聖母和他們對上不好嗎?非要橫插一槓幹什麼?閒得慌還是嫌命長?這個狗腿子太蠢了,不能要了……
但話都說到這裡了,他不得不裝裝樣子表表決心,見沒人站出來,乾脆直接點名。
“李天王,你可願下凡走這一趟?”
李靖當即做出一個悲痛萬分的表情:“謝陛下厚愛!只是我兒新喪,我實在是沒有心思想其他事宜,還請陛下另選賢能吧!”
玉帝點了點頭,同樣是一臉沉痛:“木吒之死我也深表痛心。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想到觀音竟然與上古魔族餘孽有所勾結,還是如此心狠手辣之輩!可憐木吒一個老實忠厚的孩子,被這個毒婦當槍使,白白害了性命!”
兩人揣著明白裝糊塗,在凌霄殿上演了一出君臣同悲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