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那中年男子,許晉年在一張沒滿人的桌子旁坐下。
“這位老哥如何稱呼?”
“鄙人高嚴傑,因家中排行老四,因此莊裡的人都喊我高老四。”那中年男子笑道。
許晉年又問道,“貴莊這深夜擺宴,可是有什麼傳統嗎?”
“沒錯,老人們講,當年我們高家莊的老祖宗,逃荒到此地,又冷又餓,奄奄一息的時候,被一位仙姑所救,後來家境好了之後,便定下每年十月十五,都要辦場廟會,日夜暢飲,紀念當年仙姑的救命之恩。”
高嚴傑說道:“而且在這期間,凡是路過本莊的行人賓客,不問來歷,都要熱情款待,好酒好菜,給人吃飽了上路。來來,客人先滿飲此杯。”
說著,高嚴傑斟了杯酒,遞給許晉年。
許晉年接過那杯酒,在高嚴傑的注視下,送到鼻下嗅了嗅,輕聲笑道:“多好的酒啊,可惜……不能喝!”
話音未落,許晉年手腕一抖,杯中酒水刷地潑到高嚴傑的臉上。
那高嚴傑大叫一聲,脖子一仰,往後便倒,在地上滾了一滾,就變成了另一幅模樣。
只見他此時身高不過五尺,頭上扎著總角,兩隻眼睛通紅恐怖,一張臉上白的嚇人,陰沉沉地盯著許晉年看。
而在此瞬間,打穀場上吃喝聽戲的村民,一下子都變成一具具枯骸,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
原先咿咿呀呀的戲臺,也變成了一座小廟,那廟門匾額上寫著“保家靈童神廟”。
雖然這廟名字聽著有幾分神仙氣,但在許晉年的法眼之下,卻是邪氣繚繞,簡直比陰司地府還要多幾分詭異。
“你是怎麼看破的?”那面色慘白的童子,盯著許晉年陰冷冷說道。
區區幻術,從來都沒有把許晉年矇蔽過,哪來的看破一說?
不過許晉年嘴上卻道:“就在剛才,你讓我喝酒的時候。——你是這廟裡的偽神吧,這高家莊的人,都是被你殺的?”
“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那偽神童子道。
許晉年握了握鐮刀:“是,那你就壞了我的差事,該死;不是,沒我執天監審批,你這陰鬼竟然也敢立廟稱神,也該死。”
“大言不慚,小小八品判官,我已經吃了兩個了,正好送你與他們見面!”
那偽神童子說罷,猛地張嘴一聲尖嘯,聲波如一柄柄無形利箭,從四面八方刺向許晉年靈魂。
這一招音波攻擊,是偽神童子拿手的法術,如果是普通人聽了,基本就直接震死過去,就算是與他境界相差不多的修士,突然聽了也要恍惚一陣。
偽神童子就是靠著這一招,才能在驟然暴起的時候無往而不利。
不過這音波,也就是震撼人的靈魂,像許晉年這樣已經煉出元神的修士來說,根本不起作用。
如果靈魂比作一團塵土,風一吹就散,那與本命精氣結合後的元神,就相當於固化後的混凝土,任風再吹,仍是巍然不動。
雖然許晉年絲毫不受影響,但仍然裝作一副失神的模樣,兩眼呆滯,腳步散亂,好像被震懵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