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索了片刻走了過去,神情裡似乎有過一瞬間的高興,她身邊並沒有侍女,正一個人百無聊賴地邊晃著腳丫,一邊又在手中把玩著一支紅梅,撥弄著上面的雪花。
朝瑰並沒有注意到有人的靠近,她全身心都在盯著那支紅梅,印著她的衣裙,鮮豔奪目,剛好十分匹配。
可不知為何,她總是覺得看著這滿園的紅梅白雪,似乎心中有些隱隱的落寞,像是要想起什麼,可是細細的思慮著,卻什麼也想不到。
正抬起頭打量著四周時,一轉頭,便看到了正前方的梅林間,有一個身材高大的褐衣男子,眉眼輪廓間頗為剛毅俊秀,一雙漆黑的眼眸深深地望著她。
“長…”白蕭弈剛說了一個字,便忽然想起上次離京時朝瑰要他叫她“瑰兒”,他叫不出口,她便氣惱地跑開了,後來生氣地見都不見一面。
於是又想了想,猶猶豫豫地叫了一聲“瑰兒”
“大膽!”朝瑰蹙眉叫道,清眸冷冷地瞥了一眼面前的男子,夾雜著些許疑惑。
“你是何人,誰給你的膽子稱呼本公主的閨名?”
她眉眼之間的冰冷不是裝出來的,那是一種似雪山一般的清冷高傲,不是往日裡鮮豔的玫瑰,也沒有往日如花嬌麗的笑顏,白蕭弈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這樣陌生的朝瑰,他從來沒有見過,他幾乎以為自己認錯了人。
對面的朝瑰偏頭瞧著他,清水眸子裡滿是疑惑與冷氣,高傲地揚著下巴。
這個人,她的確不認識,但為什麼他的眼神...讓她這樣的,心痛?
就在這時,彩兒從那邊摘了一大捧鮮豔的紅梅小跑了過來,看見自己公主和小白將軍僵持的場面,都嚇蒙了。
“長,長公主...這位是鎮守北邊的小白將軍”彩兒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了一眼自家公主,發現神色並無異常,這才道。
國師大人說了,長公主受了驚嚇,失去了一些記憶,但小白將軍,從前公主最喜歡他了,真的,連小白將軍也這樣忘記了嗎?
“原來是個將軍,哦,我記起來了!”朝瑰突然眼眸一亮,白蕭弈和彩兒都呆了一瞬,以為她記起來了。
可朝瑰卻把梅花抵在下巴處望著白蕭弈一副思考道:“你便是皇兄派來保護我,一起去北晉的那個將軍吧?”
白蕭弈怔怔的點點頭。
朝瑰卻秀眉一凝,從鞦韆上站起來,纖手隨意地搭在彩兒的手上,淡淡向白蕭弈瞥了一眼。
“小白將軍下次再這般不懂禮數,本公主便叫人砍了你的腦袋”
說罷便徑直離去,只留下白蕭弈一個人默默站在梅林之中,微微凝著眉望著朝瑰遠去的背影,神情中有些茫然陌生。
朝瑰...不記得他了?
——————這是一條悽悽涼涼的分界線
京都之外的一處荒山上,此時正覆蓋著皚皚白雪,樹木枯敗,除了偶爾飛過的幾隻昏鴉發出兩聲淒涼的鳴叫,為這孤山更添幾分淒涼慘淡之意,別的生機,幾乎一無所有。
除了清冷,就是冷清。
夏日沒人來,更別提這嚴寒孤冷的冬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