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床邊疲憊地睡著,耳鬢邊的髮絲微微有些凌亂,似乎守了她許久。
他的睫毛濃密纖長,眉毛輕輕蹙著,臉頰不染纖塵的白皙,高挺的鼻樑如小山一樣堅挺,稜角分明的輪廓猶如刀鋒刻畫出來的一樣。
天,他怎麼會這樣好看。
曲妖妖的手有些不自覺地靠近,想去撫平他的眉毛,他卻忽然醒了。
“妖妖,你醒了!”見曲妖妖自己撐著坐起來,顯然已經恢復了身體,他含著幾縷血絲的眼睛浮上了喜悅。
“嗯”妖妖輕輕點點頭,靜靜地看著陽瑄道:“你恢復身份了?”
陽瑄也嗯了一聲,細心地將一邊的軟枕拿過來墊在曲妖妖的身後,讓她靠著舒服些。
也不知怎的,許是這些時日受到的打擊太多,妖妖此時的眼眸裡忽然就溢位了水汽,溼潤潤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麼,從眼角嘩的留下來,流過臉頰,從下顎上滴落下來。
“妖妖...”陽瑄的眼神一下子有些慌亂,手足無措地想要去幫她擦乾眼淚,又想說什麼來安慰她。
最終,他用力地抱住她,將她的腦袋按在他的肩頭,手緊緊環著她,想將自己身上的所有溫暖都給予此時的她。
千言萬語,都在這一個擁抱裡面了。
感受著肩頭的溼意一點點加深,陽瑄的眸子裡心疼憐惜也就隨之一點點加深。
曲妖妖像個孩子一樣,“哇”的一聲就在他懷裡哭了出來。
“陽瑄,我好難過,我真的好難過,心裡好疼,真的好疼,他們,他們一個一個從我身邊離開,純白,芙粹,鯉香,瀾風,還有...”妖妖幾乎泣不成聲,一個個念著那些故人的名字。
“我明明可以保護好他們的,我答應芙粹要替純白報仇,我答應做了國師會保護好她的,我明明——她是因為我才死的,我為什麼一點用都沒有,都是我的錯,他們都不見了,都不見了...陽瑄,我只有你了...”
認識這麼多年,她從來都沒有哭過,總是沒心沒肺的淡淡的笑著,似乎對誰都有著防備隱藏,可是她心底的情誼,比誰都要深。
就是這樣一個曲妖妖,如今在他面前放肆地哭著,完全摘掉了自己所有的偽裝,壓抑許久的委屈傷心爆發開來,只讓人覺得心疼。
“妖妖,我知道,我都知道,不是你的錯”她每一聲啜泣,都幾乎在他的心頭紮了一刀,感受著她的疼痛,亦成為了他心深處不可抹去的疼痛。
“我會一直陪著你,有我在,還有我”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哭累了,就在陽瑄的懷抱裡沉沉睡去,呼吸聲淺淺的,臉上還掛著淚痕。
陽瑄將她輕輕放到床榻上,掩實了被子,這才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房門。
夜色沉沉,天上沒有星子。院中的梨花樹悄悄地被風吹著,紛紛灑灑地凋落下了幾片花瓣。
風口裡,他的聲音與方才的溫柔大大不同,而是寒氣逼人。
“跟在董氏身邊的那個寒霜,我要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