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不大下了,幾乎已經停了,半空中時不時地飄著幾片小小的雪花,一落下就悄無聲息地溼潤融化進了土壤裡。
遠處有山峰隱隱約約地籠罩在雨霧裡
天色始終陰沉沉的,不見一點陽光的照射,有風,是冷的刺骨的風,有雨,是冰的瘮人的雨。
人幾乎都躲在各家的宮苑裡,熱烘烘地烤著火,淒冷的宮道上,幾乎看不見什麼人影。
春日裡的寶祈殿,總是香火旺盛的,太后與各宮妃嬪都嚐嚐來焚香祭拜,有專人看理著,香火幾乎就沒斷過。
但冬日裡就忽然變得冷清,平日張口閉口佛祖在上,佛祖保佑的人們,都縮在暖暖的屋子裡,誰還會出來吹風呢?
偶爾有幾個打掃的宮女太監路過此地,也只是不多停留,哈著冷氣罵罵咧咧地走了。
今日倒是留住了一些人的腳步,他們好奇地在不遠處張望著,只見一個黑衣女子直挺挺地跪在寶祈殿門口,背影纖瘦。
“這麼冷的天,那是誰啊?穿的不像是下人啊”
“那是國師大人”其中一個太監擋著嘴巴小聲道:“貴妃娘娘的龍胎沒了,跟國師有關呢”
“天,這可是國師大人”
“天王老子又怎樣,得罪了貴妃,不死也得脫層皮”
“好了別說了,叫國師聽見咱們議論,就完了”
宮中最忌諱是非議論,因此小聲議論了幾句,幾個人便撐著傘快步離開了。
曲妖妖跪在冰冷堅硬的雪地,眉眼沉沉地垂著,雨滴不住地從髮絲上,臉上滑落,一身衣裙早已溼透。
南方的雨細密連綿,看著小小的無所大礙,但冷氣卻會從面板滲進去,一圈圈環繞著骨頭,夾雜著刺骨的風,從裡凍到外。
以前在民間的時候,經常如此,只是她從來沒有跪過這麼久。
她咬著牙承受著難以忍受的寒冷風雨。
膝蓋已經沒有知覺了,連著下了幾天的雪,這地上的雪已經半化作了厚實的冰塊,又鋪上了一層薄薄的新雪,寒冷似乎已經滲進了骨頭裡。
跪了三四個時辰,身體被凍的發紫,除了心是熱的,其餘的部位察覺不到一點溫度。
老天就彷彿在故意捉弄她似的,又是雪,又是雨,又是風。
原以為做了國師,有了權勢,就可以不用再受人侮辱踐踏,可以保護想保護的人,做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