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偶爾中午的時候太陽會出來曬一曬萬物,冰雪也漸漸消融了些。
天晟大軍抵達的時候,謁羅啜已經打到了近中原的地界,一路勢不可擋。
北邊每隔幾日便傳回來一封軍報,開始是兩方在華城對峙,天晟將士們採用火攻的法子,打了謁羅啜一個措手不及,但華城城牆又高又堅後,雙方來來回回交鋒了不下數十場,耗了一個月,終於收復了華城。
謁羅啜退回到邊境的豐都,城中糧食衣物儲備豐富,他們便耐著性子跟天晟軍士磨。
冬季北邊寒冷,兩邊又僵持著,董斌便請了旨先行防守,開春再作戰。
謁羅啜倒是默許了開春再戰的約定,不再挑事開戰。又消磨了兩個月,天氣漸暖,大軍的後勤物資運送儲備也已經就位,兩邊便又開始打一打,歇一歇的打仗模式了。
經過這些日子的休養,芙粹已經好全了,又開始忙活起來了,如今是春天,每到中午的時候太陽便暖洋洋的照著。
芙粹便勤快地領著鯉香小奴她們,把小巫星閣的書籍典冊的都拿出來,攤到地上去曬。
在黑漆漆的屋子裡悶了一整個冬天,這些書許多都發潮了,黴味和灰塵氣混在一塊,剛拿出來的時候,近距離聞著都覺得十分嗆鼻。
好在曬得及時,沒幾日,那味道便只有書墨香氣和陽光的溫暖氣息了。
天氣好了,心情也豁達明朗。
曲妖妖喜歡在湖心亭裡曬曬太陽,興致來了偶爾寫寫字。
只不過她的字十分寒顫,芙粹每每瞧見都要嘖嘖地感慨兩聲。
曲妖妖心裡其實是希望把字寫好的,可她從前出身低微,沒接受過什麼教育,寫字讀書的,也都只是個半吊子。芙粹的字跟純白一樣,都是簪花小楷,筆風溫婉雅緻。
每每看芙粹寫的時候,曲妖妖總覺得簡單無比,不就一撇一捺嘛,可是一輪到自己上手,就開始鬼畫符了,像是刀子的爪子爬過似的,連初學茅廬的小奴,寫的字也比她好。
某次陽瑄晚上來時,瞧見那一地的紙張,隨手撿起其中一張看了看,曲妖妖以為他會跟往日一樣嘲笑兩句,他卻並沒有。
只是走到她跟前,中肯地點評了幾句,說她一味抄書練字的方法不對,應當先從特定的字進行反覆練習。
於是近來,陽瑄幾乎夜夜都來,有時白天也悠哉地來拜訪,教曲妖妖寫字。
“你的字其實寫的不差,灑脫飛揚,單著拿出來看很好,可這些字放排一起就不好了,因為不夠規整,字都是有它的章法,比如這個永字”
陽瑄一邊說著,一邊提起筆在紙上寫著。
“你瞧,這一撇的落筆一定要輕,收尾要拖長,柔中有力,力中有柔,左右兩邊是需要協調的,這兒輕了,那兒就要重一些”
他故意寫的很慢,以便曲妖妖能夠看得清楚,停筆,一個蒼勁有力又不失瀟灑的永字便在紙上活靈活現了。
“來,你試試”陽瑄將毛筆遞給曲妖妖。
曲妖妖輕輕呼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手腕,接過筆,猶猶豫豫地在紙上輕輕畫下一道,像是一條蜿蜿蜒蜒的小蛇。
“你的力道不對”陽瑄輕笑了一聲,順勢從背後罩住她,輕輕釦住她的手一筆一畫地寫著。
“你瞧,這一筆要稍稍用力些,手腕要使勁”
他自己還沒意識到這姿勢屬實曖昧,似乎一心盯著寫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