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度消失在劍光中。
我心念一動,絃線化作一道道噴吐的光焰,射向劍光。楚度的身影剛剛衝出,就被絃線擊中,身上炸開一團團烈焰。
此時,他面色枯槁,鬢髮凌亂,身上裂開的傷口血如泉湧,幾乎將全身染成血紅。天刑自爆般的最後一擊,令楚度再受重創,幾乎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絃線順勢纏上楚度,雷光電火炸得他皮肉翻卷,焦黑露骨。"師公,與其垂死掙扎,多吃苦頭,不如爽快點把項上人頭送給師侄,也算成全同門之誼啊。"我長笑道,絃線從四面八方圍過去,生出隕石狂舞的暴烈天象。
楚度將目光投向我,緩緩舉拳,眉宇閃過一絲譏誚之色。我心中陡然升起一絲不妙的凶兆,但又不知兇從何來。
楚度閃電般衝向我,同時一拳揮出,四周變得忽明忽暗,絃線彷彿被突然吞噬,陷入了一個陰晴不定的世界。
這是月法!
轉瞬間,楚度的月法延伸過絃線,反罩住我,生出一股旋轉不休的吸力,逼使我跟著他的身形而動。
我冷笑一聲,也不掙扎,弦象狂風暴雨般激綻,與月法正面相轟,滲透出的力量一波*撞上楚度。表面看,我被月法牽制,處於下風,實際上是在和楚度硬拼消耗。
楚度突然身形一折,裹挾著我向晏採子高速衝去,全然不管被弦象轟擊得七竅溢血。我心中湧起的凶兆更為強烈,當下神識運轉,魅胎律動,隨時準備繃斷絃線,脫身逃離。
晏採子目光閃動,嘴角露出一絲莫名的笑容。眼看楚度相距他不足一米,一個神秘的交點倏然浮出虛空,將晏採子吸入,消失得無影無蹤。
道輪正盤坐在晏採子身後,不得不正面迎上楚度的衝擊。
與此同時,楚度全身法力像鼓起的皮球,猛然膨脹。我想也不想,拼著神識反噬,果斷震斷絃線,魅胎一躍,整個人穿越吉祥天,飛入靈寶天。
幾個剎那後,我返回吉祥天,剛好目睹楚度化作炸開的氣浪,淹沒了道輪。
楚度自爆了?即使親眼所見,我也無法相信這個事實。
"咔嚓咔嚓"無數根蒼穹靈藤斷裂激濺,碎屑飛揚,晶瑩的藤蔓凋落枯萎,散發出半死不活的衰敗氣息。緊接著,道輪的身影從一根折斷的藤蔓裡踉蹌跌出。
他全身支離破碎,像一片片拼湊起來的鱗光,盪漾不休。"還有一個楚度。"儘管深受重傷,道輪的語聲仍舊呆板平穩。
我心頭一震,腦海裡浮現出楚度譏誚的神色。
"那個身外身。"虛空綻出交點,晏採子鬼魅般地出現在道輪背後,一指似疾似緩,不偏不倚地點中對方後腦。
道輪驀地一滯,渾身鱗光一陣亂顫,迅速由明亮轉為黯淡。
"原先那個垂死的身外身,恐怕才是楚度的真身。"晏採子輕輕嘆息,"好一招瞞天過海,置死地而後生。"
我頓時醒悟過來,在彩繡林海,那個楚度根本就不是身外身,而是他本人!他刻意壓制了自己的法術,玩弄手段,讓我們誤以為那是他的身外身。而真正的身外身進入狂暴天壑,使我們生出他以真身尋求自在天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