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喜和尚微微搖頭:“就算北境洪水滔天,生靈塗炭,也和我無關。”
我這才鬆了一口氣,旋即心中生出一絲明悟:“是否前輩一旦干涉,便自動捲入了因果的命運,會對前輩所持的另一種規律產生阻礙?”
“你不用費盡心思套取我的修煉心得。”悲喜和尚一哂,又道,“其實北境災難的真正根源,應該是你。”
這話說得我差點要跳起來,耳聽悲喜和尚道:“難道你沒有發覺嗎?楚度、絞殺、魅、天精這些亂世的東西都和你密切相關,你就像一根無形的命運之線,將他們串聯在了一起。依我看,你——才是北境覆滅的禍根!”
我嘴唇發麻,想要分辯又無從說起。沒有我,楚度也許不會生出代替魔主之意;沒有我,絞殺至今還在血戮林沉眠;沒有我,魅地傳承已經中斷;沒有我,阿修羅島對人妖永遠是一塊禁地。
難道真像莊夢卜算地一樣,我是個災星?
悲喜和尚目光中閃過一絲譏誚:“你和楚度兩人很有意思,你們比拼的。是誰先毀掉北境。”
我默然許久,道:“路遙方知馬力,水落才見石出。前輩不是我,又怎知我不能走出另一條路?”
“我拭目以待。”悲喜和尚和我對視片刻,話鋒一轉,問道,“你體內想必生出了一番新地變化。居然將手腳的沙羅鐵枝也弄斷了。這才是你招來森羅永珍魔煞玄劫的原因吧?”
“前輩這次又拿什麼來交換我的秘密呢?”如果對方是楚度,一定毫不猶豫地抓起我。用法力透體強行察看。可是以悲喜和尚高傲的骨格,打死他也不會這麼做。
這是真正的名門風範。
悲喜和尚稍作猶豫時,我已經搶在他的話頭前,把螺旋生死氣地源由說得明明白白,沒有一分一毫的隱瞞。說罷,我朝悲喜和尚微微一笑,甜頭你不吃也吃了。總不能賴帳了吧?
“一因一果謂之命,因果難測謂之神。寂然不動心之體,感而遂通神之用。”悲喜和尚輕哼一聲,終究還是不得不吐lou真言。我立刻豎起耳朵,凝神傾聽受教。
“每個人一生中,或多或少會遇到幾件難以用因果常理解釋地事。當你苦苦思念一個人時,也許她會突然出現在眼前。當你步入某個場合時,你會發覺。在夢裡有過似曾相識的經歷。當你面臨劫難,惶惶不可終日時,佩戴的美玉會莫明其妙地碎裂※#8226;※#8226;※#8226;※#8226;※#8226;※#8226;。世人往往稱之為巧合。”悲喜和尚的聲音飄忽不定,彷彿一點幽暗的燭光,在濃霧瀰漫的荒野小路中閃爍,若隱若現的路盡頭。通向一個神秘莫測地世界。
巧合,不正是一個交點嗎?我忍不住心潮澎湃,兩個完全不同的天地陡然交匯,發生了意料之外,卻又意料之中的事。
“第一次接觸到那個神秘的交點,是在一萬年前。”悲喜和尚緩緩地道,“當時,我已臻至妙有道境多年,始終難以邁入知微,就像隔了一層模模糊糊的薄紗。似乎伸手可觸。但總是差了那麼一點點。”
“我還清晰記得,那是一個夏天的夜晚。天氣炎熱溼悶,黑暗無光,彷彿醞釀著一場雷雨,卻遲遲懸而不下。我打坐至半夜,忽然覺得心浮氣躁,再也不願意繼續修煉下去,索性出屋,在山中漫無目的地走。”悲喜和尚lou出深思之色,“修煉半途而止,這對我來說是極為罕見的事。平時哪怕再苦悶,我都會憑藉意志堅持下去。可是那一晚,竟然猶如鬼使神差一般,令我無法控制自己,總感覺要有什麼事發生。”
“當我走到後山時,漆黑地夜空忽然被星光照亮,我就像墜入了一個美妙的夢境,無數顆璀璨的流星從頭頂上空掠過。”悲喜和尚的眼中彷彿閃耀著流星的光芒,“我不經意地想起了門中一段流傳已久的戲言。當流星劃過夜空地時候,後山的石頭會唱歌,有幸聽到歌聲的人,能永遠快樂。”
“對當時的我而言,邁入知微便是快樂。我突然著了魔一般在山間狂奔,尋找傳說中會唱歌的石頭。找到它!我一定能找到它!我一定能邁入知微!”悲喜和尚的聲音越來越急促,越來越響亮,猶如漫山遍野的腳步聲,將我帶入了那個神秘的深夜。
“我全部的身心,都被這個念頭漲滿得發抖發顫。彷彿除了這個興奮而瘋狂的念頭,我就只剩下一具空殼!我幾乎把後山掘地三尺,翻遍每一個角落旮旯。”
“找到了?”我忍不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