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冊第十章誰敢動我的老婆
夜,流觴曲水的歡娛聲還沒有停止。
侍女們不斷地向天池投放琉璃巨耳大瓶,十大名門的人在瀑泉邊或躺或坐,談笑風生。每次取出一個琉璃瓶,飲食完後,便在絹絲上寫下一句詩詞或者對聯中的上闕,隨後把絹絲塞入瓶中,重新封好瓶口,丟入瀑泉,讓它順流而下。
下方接到琉璃瓶的人,便在絹絲上續寫詩詞,或是答出對聯,再把琉璃瓶重新丟回瀑泉,像流水接龍一般。我對這套附庸風雅的遊戲沒什麼興趣,吃光瓶子裡的東西,乾脆扔掉。
一個人斜靠在天池邊,我叉開雙腿,眼前不斷浮現出海姬木然的眼神。恨不得立刻衝入脈經海殿的帳篷,把海姬搶出來。
深藍的夜空中,一輪金蟾高掛,如同嵌在藍冰裡的彎刀。從天池到下方的另八個水池,同時映出了九個朗朗皎皎的月影。隨著池水激盪,光影閃爍,月影忽而碎裂,忽而聚合。
人生是否也同樣如此?我反手拋掉手裡的瓶子,“彭”,琉璃瓶在夜色中劃過一道明亮的弧線,掉入瀑泉,跌宕蹦跳著,順水流向下衝去。
一個長長的黑影映在了池水上,幽靈般搖曳。隱無邪像是從地裡鑽出來似的,出現在我身側。
“睡不著嗎?”他的臉影在轟鳴的浪沫中碎裂:“還有決定勝負的一戰,你要沉住氣。”
“我不會讓任何人搶走海姬。”
“慕容玉樹這個老滑頭,選擇棄權倒不出我的意料。但屈原的倒戈讓我很吃驚,本來我已和他談妥了。現在看來,他只是在敷衍我。”隱無邪出森冷的笑聲,很難把白天那個笑呵呵的老好人,和現在這個面目陰霾的人聯絡起來。
“這樣也好,至少分清了誰才是我們的敵人。我也有些大意了。若不是你拉攏了琅森,今天就糟了。”
我坦言道:“我向琅森許諾,給他九疑寶窟裡地黃巾。所以他倒向了我們這一邊。”這件小事,沒必要對隱無邪隱瞞,我們還要繼續合作下去。
隱無邪滿意地嗯了一聲:“跟我來。”一朵陰影之花從指尖綻出,迅綻開,把我和他包裹進去。
眼前驟然一黑,下一刻,花苞層層綻開,我已置身在一個金光閃閃的帳篷內。
“把生米煮成熟飯。”隱無邪詭異地看了我一眼。隨著陰影之花鑽入地面,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渾身一震,在昏暗的光線下,瞥見了躺在帳角的海姬。她閉著眼,長長的睫毛低垂,像一個精美的木偶,閃耀的黃金盔甲映得臉頰更顯蒼白。
“海姬!”我顫聲道。旋即噤聲。這是脈經海殿的帳篷!哇靠!隱無邪居然把我弄到了這裡!我屏住呼吸,神識向帳外延伸,四周靜悄悄的,大約在兩丈開外的地方,有來回走動地金屬扣地聲。應該是脈經海殿的女武神們巡邏視察的金靴步聲。
我的手心沁出熱汗,作賊般地悄悄走向海姬。懷裡像揣了一隻受驚的兔子怦怦亂跳。
“海姬,海姬。”我貼近她。握住溫涼的玉手,在她耳畔輕輕呼喚,聲音乾澀得像抹布。
海姬閉著眼,毫無反應,只有胸脯微微起伏,像是陷入了昏睡。我擰了一下她的臉,沒有醒。再用力捏捏大腿,還是沒動靜。
我地神識探向海姬,立刻遇到一層無形的壁障。這像是受了某種精神禁制的結果。我強行把神識擠入壁障,神識裡的那顆內丹猛地旋轉起來。頃刻間,壁障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消融,被內丹吸噬得一乾二淨。
“嚶嚀”一聲,海姬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們四目相對,時間彷彿凝固了。海姬湛藍色的美目像一汪湖水,倒映出我興奮地眼睛。
“我在做夢麼?”許久,海姬輕輕地道:“我一定又在做夢。每一次夢見你,就會很快醒過來。為什麼不讓我夢得時間長一些呢?”
我激動得渾身抖,喉頭哽咽。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小無賴,你答應我一聲好嗎?小無賴。為什麼你總是不答應我?在夢裡,也請你答應我一聲好嗎?”她痴痴地看著我,一遍又一遍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