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寶貝,你知道嗎?我剛才跪在那裡,看著我媽的照片,發現我對她的記憶越來越淺了,可我還是記得她死在我面前的樣子,她是跳樓沒的,那年我七歲,我那個時候在二樓的陽臺,往下看,她就躺在噴泉旁邊,穿著白裙子,身下是大片大片的血,像個被掰折的玩具木偶,我後來知道摔下去不會一下子死掉,她會痛苦幾十秒,你說她在想什麼?我也是那之後就開始怕血的。”
梁琛像是被下了定身術一般,他發覺自己說不出話,謝晏高大的身軀蜷縮在一起,額頭抵著梁琛的後背,他身上漸漸沒那麼涼了。
就在梁琛快要睡著的時候,急促的腳步聲響了起來,門被拍響,他開啟燈,謝晏已經睡著了,聽見聲響把自己往被子裡埋了埋。
梁琛開啟門,發現是寺廟的小沙彌,朝他行了個禮:“兩位施主,寺裡出人命了,煩請走一趟。”
耿父摔死了。
據說他夜半出去上廁所,遲遲未歸,是從十幾階的臺階上滾下去,腦後砸了個窟窿,被人發現的時候淋了半小時的雨,屍體已經涼了。
耿彥跪在屍體旁,哭著說不可能,爸爸,你醒醒啊。
謝晏不過盯了幾眼那被雨水沖過,如今被保護起來的現場,就把衣服拉鏈扯到領口,靠在梁琛身上,臉白得跟個鬼似的。
有小沙彌搬來拿來一個墊子,梁琛讓謝晏坐在那,誰知道他抱著他的大腿不放,梁琛看著四周的人臉上神色各異,然後定格在謝弘宏那裡。
他喃喃道:“我就說,每年今天都有事發生……”
回去的時候,謝晏突然問他:“寶貝,我昨晚回來的時候是幾點啊?”
梁琛皺眉:“我怎麼知道,我昨天沒看時間,你問這個幹嘛?”
謝晏臉上露出一抹遺憾:“我只是覺得要是我晚點回來的時候遇到耿叔,說不定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第二天警察來了,法事停了,謝晏淋了雨受了涼,見了血,整個人沒有精神地躺在那,警察問詢的時候,謝晏勉強起來了。
警察問梁琛是什麼時候離開佛堂的,他皺了皺說,具體不知道,但是他那個時候已經睡了,他後來也沒看時間。
警察又問他一直跟謝晏在一起嗎?梁琛點點頭。
警察又問了幾個問題,無非是他當晚做了什麼,等警察走後,謝晏又把自己裹進被子裡,梁琛去問了小沙彌昨晚謝晏幾點從佛堂離開的,小沙彌說十點,梁琛回去問謝晏跟警察說的是什麼時候,謝晏說離開佛堂的時候大概十點,回來可能十點半了吧。
梁琛最近睡眠一般吃了藥,起碼還要一個小時才能堪堪睡著,而謝晏回來的時候,他剛覺得有覺意。
他看著陽光透過窗戶灑落下來,落在apha身上,暖融融的,謝晏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下意識抬手遮住眉骨,看起來那樣人畜無害。
沒有監控,也找不到他殺的證據,加上耿父原本就有高血壓,身上常年備著控制血壓的藥,又是雨夜,本就路滑,於是乎有人便猜測是突發疾病,才從臺階上摔了下去。
警察提議做屍檢,耿彥似乎已經接受了那個說法,失魂落魄地沒讓,一樁法事變成兩場。
梁琛回去的行程又被耽誤,他不能輕易離開了,謝於恪從耿父出事後就一直很沉默,但是眉宇間掩藏不住的焦躁,整個人蒼老了好幾歲。
謝弘宏當天就嚷嚷著要離開:“你們到底造了什麼孽,每年都這樣,我要離開,這地方不能再呆下去了。”
他被謝於恪扇了重重的一個耳光,沮喪地蹲在臺階上,謝晏見血之後的反應很大,有一次他們在外面,一隻寵物狗因為掙脫了繩索在他們面前被車碾壓,apha當場眼前一黑,腿軟得幾乎站不穩,在醫院住了三天。
梁琛那個時候才知道電視劇裡的暈血不是誇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