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陽和少爺已經出京半個月,這會兒算算也該到幷州了。也不是頭一回出門兒去設教了,沒什麼好擔心的;少爺這心裡頭八成還偷著樂呢。
兩人長大之後都忙得很,一個顧著書院一個顧著戲園子,尤其是阿陶更是忙得過分。麒麟劇社的分堂要管,早些年也跟著在書院聽課,時不時也出門跟著一塊設教講學,兩頭兒兼顧。
要說這兩個人正兒八經一塊搭夥講學,那也是好幾年前的事兒了。
那時候,少爺還是隻是少爺,年少不經事的時候。
那時候,阿陶已經是阿陶了,只不過總是一個人在竹林裡聽風賞雨,一個人想著不該想的事兒。
那時候,二爺剛從天津城回京,剛剛認識楊九,整日裡就知道調戲他大白饢。
那時候,楊九整日跟在二爺屁股後頭,傻了吧唧的樣子還樂得不行。二爺也願意護著她,就這麼成了德雲的小霸王。
現在,阿陶有少爺了,二爺也和楊九成了親,兩對兒都和和美美的。
想了想,大夥兒從前最心疼的就是他們幾個,如今再看看,其實最得老天眷顧的也是他們。
少爺和陶陽經歷了許多,從兩不相知到斷舍成全,一路來生死相依,相守不棄總歸熬了過來,熬到了暮退陽升的到來。
二爺墜崖九死一生,熬過了摯友背叛,躲過了明槍暗箭,往後餘生一馬平川。無論風雪榮華,都有楊九陪著他。
真好。
二爺來書院看老秦的時候,就看他倚靠在窗邊兒,細雨都打溼衣襟了,也不知是坐了多久,更沒見他閃躲避雨。
二爺關上窗,給他披上薄毯。
二爺坐了好久,沉默一陣兒就說上幾句話,說起陶陽戲園子的有趣事兒,說起九齡和大楠很快就要一塊兒回來了,說起劉筱亭也能外出設教了,其他的師兄弟都盼著他早點好起來回去上課。
都說完了。
他抱著球球,呢喃著:“真好。”
“你快點養好身子,才是最好的。”二爺笑著,攏了攏身上的外套,像是覺得冷了。
清宵閣,越來越冷了。
想想真讓人羨慕,還活著,還能一塊吵鬧說笑,一塊兒走過盛京的每條街道,一塊兒等雨候雪,看桐花一季又一季。
真好。
過午,馮爺馮照祥抱著小寶來了,孩子剛滿五歲,正是可愛的時候。生得又白,眉清目秀的,見了人都喊得大聲,看著就招人疼。
講究易子而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