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府少夫人胎動那日,她心急的很,想過去看看。
她拉著他的手,喊:“師哥。”
後邊兒還有一句話吧,像是帶她去郭府的意思,他已經記不清了。
只記得那日,她穿的是香妃色衣裙,戴的是飄花清透的玉耳墜,青絲如瀑,玉釵素雅,美得不可方物。
掌心暖暖的,還有她指尖兒的一點兒涼。
心裡的念頭有些不厚道,但他真的十分感激著那少夫人的身子不適。
她的手那樣小巧,就在他掌心裡。
那時候他就想,要是能一直這樣多好。
後來,盛京時疫,她是頭一個被感染的。楊九險些一塊兒病了,辮兒哥氣得想屠了那些病者。
他沉默不語。
玉府搭棚施粥,她的善良換來的卻不是幸運。而整整五日沒有見到她,他扮做醫者進了皖西院。
她躺在那,骨瘦如柴,蒼白如紙。沒有人陪著她,一個人孤孤單單地躺在月影下。嗓子嘶啞說不出話來,往日裡帶著溫柔笑意的眼睛也看不見了,她一抬手滿是橫骨。
他也想屠了那些人。
他已經很多年不哭了,那晚把她抱在懷裡,眼淚斷了線止不住地淌,顫抖不已。
他試藥的時候真的不疼。
沒有那晚見到她時疼。
沒有被她推開時疼。
沒有聽她說喜歡孟哥時疼。
疼也沒關係,把她抱在懷裡親吻的時候,他就明白,這前二十年所有的孤獨與烈酒都是為了等候她。
此後,明月照清宵,桐花香滿樓。
“美人如畫刻於骨,一顰一笑動我心,此情不可成追憶,姑娘可願共白頭?”
夜深忽涼。
他捧著喜袍,愛不釋手地一遍遍摩挲上頭的繡紋,低聲呢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