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鬨笑起來,滿座揶揄,都取笑著他走到哪兒都掛念著媳婦兒。
九泰勾著他肩頭,笑道:“你差不多行了啊,沒過門兒呢!”
老秦笑了笑,不甚在意。
“今兒是有課的,怎麼也沒見她?”
整個書院都知道他們回來了,怎麼會沒見著人呢。
張九齡站起了身,走到秦霄賢身邊,看了看他,又皺眉垂下了頭,唇角兒動了動想說出口的話梗在了喉嚨裡,發不出聲來。
周圍的人仍舊說笑著,但不知為何,聽在心裡就是怎麼也輕鬆不起來。
都說好的,會送賀禮,會喝喜酒,會祝他們百年好合,以後還會教他們的孩子讀書寫字。
就像玉溪的那副畫兒一樣。
“她…她不在了…”張九齡低著頭,嗓音微顫,指甲扣進了皮肉。
他一愣,像是沒聽清,笑著:“說什麼呢你,小黑子。”
他一向是管兄弟們叫別稱的,九齡生得黑些,一貫是用這稱號來打趣著。今兒不知原因,張九齡沒有了往日說笑得情緒,連他自己也覺著沒什麼可樂的。
王九龍走近了些,看著九齡說不出話的愧疚模樣,抿了抿唇穩下情緒,眼裡蒙著一層水霧,低聲道:“她遇害了,我們…沒能護住她…”
老秦,對不起。
“瘋了吧你!”他一下提了嗓音,罵聲裡帶著自個兒都控制不住的恐懼:“沒喝就說起醉話是吧!”
“是真的…”張九齡濃重的嗓子透出了一句話來,抬起頭時早已佈滿紅霧的眼,含淚忍悲:“老秦,對不住。”
是我們沒能替你保護好她。
秦霄賢沒在開口,怔在了原地像是發愣又像是車馬勞累的暈乎,呼吸微亂,一遍遍地確認自個兒當真是沒聽錯,這當真不是在夢裡。
九齡看著他,心下慌亂不安起來,眼淚一下子沒忍住,噠噠打在地上。原本他也不是多愁善感的愛哭鬼,他們早就長大了啊。
大楠咬著唇,上前了一步,試圖拉回秦霄賢的思緒,低聲喊:“老秦…”
手剛剛才碰到他袖口,秦霄賢便猶如針刺一般抬手重重一甩,往後跌了一步又一步,看著他們一個個心疼的眼神,笑得苦澀諷刺。
“不可能。”
沒能來得及安慰他,也沒能來得及拉住他,他轉身便走,行如風過不回頭。
他跑出了院兒門,拉出了鬃馬,扯下韁繩兒上馬夾腹,揮打鞭繩兒下了山。
這天兒越來越暗,眼看著黃昏將近,太陽眼看著就要落了山,他衣決翩翩策馬嘯風向月光。
他要去看他的桐花仙兒啊。
他的白月光啊。
這一路心心念念;歸來十里紅妝,駿馬高騎去迎她鳳冠霞帔。
怎麼會呢,她怎麼會不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