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堂主滿不在乎地別開了臉,轉手拿起身側小攤上的撥浪鼓搖了搖,再給人店主放下,嘴裡頭念念叨叨的:“核桃似得…欠盤!”
九良一聽話,抬手就打他一下,罵道:“你要死啊你!”
“說你吶,說你吶!”堂主吃痛地揉著胸口,趕緊轉了話風:“說你呢,行了吧!”
“給你欠兒的!”九良仍舊黑著臉罵罵咧咧的,說著說著還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大林的方向,得虧人家沒回頭來看。
堂主有些孩子氣地哼了一聲,鼓著腮幫子氣鼓鼓地走向一邊兒的小攤開始耍起了那些玩意兒。九良也不再說他,就跟在一邊兒不說話,看著他可別又說了什麼不該說的混話來!
孟鶴堂其實只是突然有點想念楊九了,那小霸王多橫啊!但這人就怕對比,楊九從前看小辮兒和陶陽說話時,可從來沒在一邊兒一副委屈樣;他們拉著小辮兒出門喝酒,楊九也只是故意鬧騰兩下,最後囑咐了幾句就放他們出來了。再不想想書院裡那位小師妹玉溪,那叫一個伶俐啊,你就是叫她一塊兒人都不來;大大方方的,有話說話,沒事兒才不會在一邊兒委屈巴巴地看著你呢!
麻麻賴賴的,要換成個爺們,直接就給盤出血來丟湖裡去!
堂主在一邊兒,帶著情緒正氣得牙癢癢呢,手臂受力一晃;轉過頭來,正看九良一個勁戳他手臂,眼睛卻是看著不遠處的石拱橋上的。
堂主一甩袖,沒好氣道:“幹嘛呀!”
“你看吶!”誰沒個脾氣,那九良還能讓他給兇了?放下手就給吼了回去,指著橋上,再放低下聲音道:“那不是…那誰…”
橋上人群湧動,一片紛亂;唯有一襲白衣憑欄而立,勝卻人間煙火。
這氣場,這範兒,除了咱們陶老闆還有誰?
堂主一激靈,當下就轉頭尋少爺的身影,他正立於湖岸邊的楊柳樹下,風揚額前碎髮,雪寒鼻尖兒酸澀,一動不動地看著人海那頭的拱橋上。
有些人就是不需要半點裝飾,安靜地站著就光芒萬丈。
少爺是移不開眼了,就在那站著;太久太久了,他都分不清遠處石橋上的白衣是他的錯眼朦朧還是一片幻象,總之不會是真的吧。
這是喝酒了,還是病了呢。
橋上的人並沒有注意到岸邊的響動,駐足停下只是因為人潮擁擠,有攤販挑擔而過,他錯身避開也正好看看這湖面兒上的花舟景色。
白衣飄轉,這人轉身下橋,一步一擁擠;這邊兒岸上的人,一下就亂了起來,個個兒抬腳就要追過來了。
一攤販挑擔而過,四五孩童嬉笑串動人群;這橋上本就擁擠,大夥兒都是貼著揹走的,這麼一閃躲,卻來不及躲過幾個孩子的的碰撞,幾個人顛顛腳步就這麼摔倒了!人推人,背向背,向前一傾倒正好就撞上了白衣少年,少年正一抬腳,步履不穩向側一斜,下橋的欄本就矮,身子一斜步子一倒,幾個人一塊直直地就向湖底摔了下去!
人群騷動起來,一陣驚呼!
“阿陶!”
這落水聲響起的前一瞬,堂主就聽見了身邊兒的一聲急迫喊叫!隨即落水聲一個接著一個,橋面兒上摔了幾個人入水,人們驚呼著救命!
燒餅和曹鶴陽一轉身,還沒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兒,就看少爺一把扯下披風,向前急急兩步就跳進了湖水裡!
與之同時的還有一聲孟鶴堂的驚呼:“大林!”他也是向前了兩步,偏偏慢了些就是沒拽住他!
曹鶴陽最先反應了過來,指著橋底的小木舟,喊道:“快!咱們劃去湖心接他!”
四人一齊向橋下跑去,小珍也仔細護著肚子,跟著他們神色擔憂地小跑過去。
堂主直接就跳下了橋底的小木舟上,抬手立馬急急地解開了套繩,其他三人也默契地跳上木舟,拿起木槳抓著緊向對岸划過去!
落水處是在半中間兒,其他幾個落水的,撲騰了幾下很快都被救了上來,唯獨少爺潛到湖水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