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主怔愣著,感覺有些頭皮發麻…心裡頭忍不住叨唸起師父來。——不是忙著嗎?怎麼又收徒弟!
少爺又補了一句:“她住家裡,就每日在書院兒聽課。”
喔~
周身又是一陣捧場子的籲聲,個個兒看堂主的眼神都帶著趣味來了!
堂主閉了閉眼,覺著這天兒真不好!
少爺也不理會他們,聽著他們笑鬧著,自個兒轉身慢慢向側院走去。
原本是該去找師父的,不知怎麼鬼使神差地走到西側院;周身竹林的一陣涼意上身,他這才驚覺,怎麼自個兒走到這來了。難不成說了句虧心的話,腦子也不清醒了嗎?
站在院門口,放眼望去都能看見院兒裡的翠竹;周圍似乎又生了些雜草,竹葉上也沾了灰,看起來空蕩蕩的,一點兒人氣都沒有。
從前他在,這院子裡可雅緻乾淨了,沒有雜草,石桌上也沒有落灰;如今他不在,也沒人過來,但是越來越蕭索了。
少爺忘了自個兒,自個兒不也是人嗎?只不過,他總是在院兒外站著,從不進去;但偶爾於先生交代他拿什麼東西過去吧,他也乾淨利落,從不借口回絕。反而覺得是一個不錯的理由。
一個騙自己的理由。
一陣秋風穿竹過,落到他肩上;衣料薄薄,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真是要入冬了,天涼了…隨即勾起嘴角笑著,搖了搖頭,再一抬眼又望進了院子正中木門。
低低呢喃了一句:“眼前人非心上人。”
回想當初臘月寒冬,整個盛京城風雪皚皚,他也不過就是一襲輕衣,快馬加鞭時風刃掃臉而過,但卻沒有半點冷意。——都說成家立業男兒志,長大了就老了,人一老就怕冷吧。
不知怎麼,忽地又想起了老舅說過的話。——陶陽沒有對不起你。
少爺轉身,邊笑邊一步一步走出竹林,嘲諷又可悲。
小珍,我也沒有對不起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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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餘生,相敬如賓。
他所有的對不起都給了別人,只會把好都留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