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讓阿陶和我睡嘛,我就和他一塊兒用功~好嘛師父~”
“少來,憋著偷懶呢吧!”
“才沒有!我就是怕冷而已~”
————八歲。
算一算,也有十年了。
旁人或許都忘乾淨的事兒,怎麼就自個兒還記著呢?他就是不高興了,就是心裡不痛快了。
“有本事你親口對我說。”
少爺看著地上摔得稀碎的禮盒,淚珠子一顆一顆地打在上頭,眼神冷冷的,一字一句道。
年初那會兒,老舅也是在這屋裡,問他,見了又能怎麼樣呢?
不能怎樣,就想見。
有些人就是這樣,在你的生命裡出現,融入你的生活,控制你的喜悲,然後輕飄飄地轉身離開連背影都不留。
你放下了,長大了,成熟了,然後一步步活成了人家所期盼的樣子。玉樹臨風,談笑自若,不為晴喜不為雪悲,從容自如地應對現實。
然後你發現,他一出現,你又被打回了原形。也不對,不用出現,一個禮物一句話,你造就的“現實”就崩塌了。
少爺緩緩蹲在地上,一言不發。把那紫玉原石的一角攥在掌心裡,石角尖銳的一方立即讓掌心生了一道血痕出來。少爺一握,鮮血順著指縫流出來,滑過紫玉落在地上,一滴一滴。
“哈哈哈哈哈哈”少爺靠著桌角,一聲聲笑得歇斯底里,瞳孔裡滿是血絲,濃厚的悲腔一聲更比一聲啞,一遍遍地呢喃著:“珠聯璧合,珠聯璧合…”
夏末晚風從剪窗入屋,掃過額髮灌入體膚,薄月銀輝更是涼薄,少爺抖了又抖,又想起初冬的雪來。靠著桌角神色漠然,眸中無光,消瘦的輪廓更顯冷冽,心不甘又怎敵得過秋風蕭瑟掃皺眉。
今生無緣,天各一邊,各自安好再也不見。少爺歪著腦袋木偶狀挑唇一笑,想起孟鶴堂當時含笑淚眼,洋洋灑灑地敬過往雲煙一杯醒酒茶。
但他呢,偏愛桃花酒,醉意兩朦朧;這濃酒阿,就是不醉人,只醉心只築夢,越喝越恍惚,恍惚覺著夢裡的人就在跟前兒。
見之心疼,不見心死,罷了罷了,疼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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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是我大夢不醒,只是夢醒不見你,有什麼可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