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喝著茶,聽不懂的樣子:“嗯?”
二爺沒再和他開玩笑,看著眼前這個性情不復初的少年:“你定在那個日子,不就是為了激陶陽回來嗎?見了又怎麼樣呢。”
再見一面,也回不到嘉陵關的那三天。
少爺放下杯子,沒有猶豫也沒有神色大變,反而一臉從容:“我什麼也不想。”
二爺皺著眉,還想說點什麼。
少爺樂得有些虛假,笑呵呵地打斷他:“你擔個什麼心吶?咱可都是竹馬兄弟,辦個婚事還一副嫌棄樣兒。”
二爺一下有些明白過來這少爺是怎麼回盛京的了。不在多說什麼,讓他養好身體早點回書院去,轉身就出了院子。
二爺走了以後,少爺也走出了屋子,站到院子裡;沒有披風,就一件單薄的褂子,一步步走進竹叢裡,葉上的霜雪因為顫動盡數抖落在他肩膀上,順著領口滑進身體裡。
少爺一抬頭,有片碎雪掉進眼睛裡,順著眼睛又莫名地流下了許多許多。雪夜裡沒有星星,或許因為燈火通明讓這一小塊天地都亮堂了一點。
他躺在病床的時候就一直想這麼看著天兒,這兒的天和嘉陵關的雪夜很像。
也只有這一小片天兒是一樣的了。
少爺站在霜雪裡,仰頭看著,嘴角笑意加深:“你我兄弟一場,大喜之日,當舉杯同賀。”
“成家立業,敬孝師長。”
你說的,我都會做到;不該想的,我再也不想;從此以後,桃林深處無少年,嘉陵關外只落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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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陵關外的陶陽收到了二爺的一封飛鴿傳書。
他平西王爺有什麼事兒,底下玄甲鐵騎幾日快馬就到了,用上了飛鴿傳書一下就讓人覺著受寵若驚。能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兒,一切都塵埃落定了,誰都不會受到傷害了。
書信很短,上書八字。
“成家立業,敬孝師長。”
這是雲磊的字,這是他說過的話,如今看來,少爺是做到了吧。
那天的他也不知道是哪來的勇氣把那些話都給說了出來,尖銳得連自個兒的喉嚨都刺得生疼生疼的;步履顛倒倉惶而逃,在院子裡吹了大半夜的雪。原期盼著的冷靜並沒有用,反而風雪交加讓體膚更寒,疼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