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委屈得緊,怎麼連老舅也不幫他說話了:“哪有!我都好久沒送了!阿陶都不理我,我那還有閒心…”這一下子嗓門都拉高了,尾音拉得長長的,嗓子眼裡都聽出哭腔來了。
“好好好,你沒有。”二爺笑著搖了搖頭,對這麼個小屁孩有什麼說的,他哪裡會明白陶陽的苦心;滿心滿意的就知道怨人家不搭理他,怎麼不想想人家該怎麼理會他。
正聊著,亭外水廊走近一身碧衫裙影,再看看咱們二爺今兒的素葉青袍子,不用說一準是楊九饢唄。
“你說你倆啊…”曹師兄看是楊九來了,一腳沒踏進亭子就開始酸話溜溜起來:“定個親嘛,一天天的穿得像喜袍似得!不重樣兒還不出門是吧?”
這話說的倒是,二爺本就看重儀表,日日都把自己捯飭的好看得很;楊九饢就隨意些怎麼舒服怎麼來。這位爺就看不過眼了,每月做衣裳必定給楊九也做一身顏色一樣的,有時候連繡紋兒都一樣!見著楊九饢,大夥基本就曉得二爺當天的裝束了。
楊九饢走近涼亭,對上二爺老早一路看來的眼神,提著裙子坐在他身邊,道:“這話說的,孟哥和九良定親了嗎?他倆穿得還一模一樣呢!”一句話滿堂鬨笑起來。
那堂主能當沒聽見嗎,當下就還嘴:“我們是袍澤之情,像你倆啊!”
周九良被堂主勾著肩,實實在在地翻了個大白眼,“你是要死啊你…”
楊九饢笑著不搭話,往二爺身邊靠了靠;咱們雲二爺那是一般人嗎,一準護犢子護的緊啊。
燒餅笑嘻嘻的,端起酒杯就開始鬧起來了,正打算給楊九倒一杯:“哎呀,這咱弟妹來了能欺負嗎,趕緊的來一杯啊!”把酒遞到楊九饢跟前,還賤氣啷噹地壓低聲音:“趁喝了酒,把小辮兒扛回去,不用感謝哥啊哈哈哈”
楊九饢臉一紅,剛要說他沒正經,二爺端起那杯酒自個兒就喝了,一本正經道:“她想把我扛回去還用得著等喝醉?”
“哎呦喂~”這一下算是熱油鍋裡倒白水,一通沸騰啊!大傢伙張嘴就開始揶揄他們倆,咱二爺那臉皮,你越來勁他越得意,半點臉都不要。
“誒行了啊!”楊九饢臉皮薄,實在是受不了這些不要臉的死樣,再說下去她臉都要滴出血來了:“不是來和你們鬧!天兒也不早了,你們看著是住一夜還是回家?要回家呢,我就讓馬車去府外侯著。”
“誒怎麼回事兒你。”燒餅一副要賴這的樣子,一把勾住二爺的脖子,道:“不行啊小辮兒,沒成親呢就看這麼牢啊!”
話頭一起,大家就鬧起來了,都嚷著不散宴席,不醉不歸…醉了也不歸!
“行吧,那就回後院各自找個空房歇著吧。”楊九饢一副聽不懂他們的意思,反正就是沒商量:“師孃可說了,誰鬧就讓師父罰他!”
“可得了吧你!”堂主就近翻了個白眼,拆穿道:“師父能有這閒心~咋滴,眼小瞅不見啊哈哈哈…咱少爺在這呢!”
曹師兄在一邊幫腔:“我們一會兒啊帶著辮兒去金粉佳人聽曲兒呢~哈哈哈”
“就是就是,趁著沒成親,不得抓緊點多玩玩,這架勢以後保不齊就沒機會了!”
“你大爺在這也不行!”楊九嘟著嘴,氣鼓鼓地一步也不讓。明知道他們就是故意說出來鬧她玩的,她也還是在意:“這都多晚了!哪都不許去,還喝了酒…不許去!”
“楊九饢你一天天的把我老舅看那麼緊,回頭他嫌棄你,你都沒地方哭去!”少爺歪著腦袋,像是有些微醺,眯著眼一字一頓地調侃著。
“你還說!”楊九饢氣的,原本想說找師父告狀的話,想想咱少爺哪裡怕被罰,打小也沒少被罰!轉口壞笑:“我明兒就找阿陶師哥去,告訴他,你大半夜的不睡覺,還去酒樓聽曲兒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