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第一九七章 百年圖景正文完……
果然, 王景禹見蔡闕忍不住皺了眉,原本的閑適與淡定已然沖破了一分。
那名子侄當即一條胳膊脫了臼,額頭見血, 攤在正堂中央的地板上面哀嚎,口中依然哀哀的罵著:“賤種!賤民!你不過是個下賤農戶子, 牛馬牲畜一般的東西!如今眼見蔡家不複往昔,竟敢到我們蔡府猖狂!”
這一次, 王景禹還沒有表示什麼, 內廷禁衛已然一拳上去, 打掉了這人的半口牙齒,一時間再也罵不出來了。
蔡闕面色不虞, 但到得今日, 成王敗寇,他蔡闕滿門曾經有多麼的風光,如今在別人眼中就有多麼的不堪。甚至, 那些曾經畏懼他們的、嫉妒他們的人, 還會以折辱蔡家人為樂。
他選擇留下, 就對此心知肚明。
蔡闕很快釋然的笑了笑,極有興趣的看著那位豐神俊朗, 從最底層走到雲端,仍然會被指著鼻子叫罵“下賤”的王安撫使。這樣的當面叱罵,可曾刺痛他了嗎?是不是他很快,也要成為折辱與報複蔡家的一員?
然而,就在禁衛抬腿, 還要繼續給那位子侄更多教訓時,王景禹反倒出聲制止了。
禁衛軍的兵士聞言收回了腳,只把地上的人捆住防他亂動。王景禹從座位上站起來, 走到廳堂中間,躬身面對面看著癱在地上的蔡家子侄:“你但凡有點記性,對你父親的事務多知曉一分,也該知道,我對你們蔡家的&09;,可不是從今天開始的。”
“不過,你最應該明白的是,無人生來是牛馬,人與人也從無貴賤之分。若你早些懂得這些道理,也不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
那名倒在地上的蔡氏子弟,滿口牙齒掉落的鮮血,嗚嗚的已然說不出話。但顯然的,他認為王景禹的這一番話,再次深深羞辱了他,雙目通紅的瞪視王景禹。
王景禹卻不再理他,一轉身,就見蔡闕正認真的在觀察自己。
“子弟不肖,叫王安撫使看笑話了。”蔡闕笑道。
王景禹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不妨。子不教,父之過,王某還不至於同這般於三十而立之年依然不明事理的人去計較。”
杜子燁聞言,在這樣微妙的氣氛中,也暗覺好笑。
他也不錯眼珠的看著蔡闕,想要看他這強撐著的架子,究竟還能擺多久。
蔡闕倒沒有為王景禹這毫不客氣的話,而表現出不快,反而仍然興致很高的看著王景禹:“聽說王安撫使自幼喪父,竟不知是受誰教導,方成此大才?說出來,也好叫蔡某取取經!”
王景禹穿到這裡來,是沒有父親。
可前世,他可是在父母兄長全家人的悉心教導與培養之中長大的。
但這些自然不足為外人道,王景禹回道:“無他。王某雖自幼喪父,然則比之蔡公子,總好過有一個品性不端的親父時時刻刻身體力行做榜樣,要強得多。”
“哼。”
蔡闕稍微冷了臉色:“你以為今天,你為刀俎我為魚肉,就可以肆意貶低於蔡某了嗎?宦海浮沉,我蔡闕能掌這艘航船,安安穩穩數十載,你不過得意順遂了十年,且生嫩著呢!說不定將來一日,你王安撫使的下場,還不如今日之蔡某。”
“安安穩穩數十載。”
王景禹重複蔡闕方才說過的這句話,雙眸淡淡的直視回去:“蔡相所言,可是真的嗎?難道不是殫精竭慮、日日小心提防、陰謀算計的數十年?你處心積慮,把自己牢牢的粘在一國宰相這個高位之上,卻將大把的精力花在這上面,視萬千黎民為螻蟻,朝野百官如棋子,現如今,還能這般大言不慚,說自己安安穩穩?”
“那又如何?”
蔡闕不以為意:“人世間的規則就是這般,少拿你那套說辭在蔡某面前搬弄。蔡某告訴你,人人生來就是有貴賤高低!我不在這個位置,自然還有他人上來,照樣將他們當做牛馬與棋子使喚。既如此,蔡某為何要叫他人來操控我的命運!他們若是也想要不被操控,只要有那個本事,只要有那個命,隨時可以來把我踢下去,是不是?”
他說的猖狂,是知道王景禹無法就此事對此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