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被她怒懟一通的先生被趕走了,即便他有心在顧明宸頭上扣個不尊師長的大帽子,但有一點顧明宸說得對,他領皇命卻不盡責,是為不忠。
這所謂的皇命雖不是皇帝親自下的,但如今掌權的是太子,太子為子女延請名師,也算是半個皇命。所以他不盡責,顧珩把他罷官送走,連理由都不用找。
新先生姓謬,好歹是瞭解了前任被罷免的前因後果,知道不能犯同樣的錯。不管心裡怎麼想,至少在明面上,是一視同仁的。
只是如今的顧明宸,已經對他們所謂的詩書禮儀沒興趣了。她依舊在認真學,但卻不再是像以前一樣,抱著求學明智的想法,而是認定這書中的一切,都是自己將要打倒的敵人。
正因是認定了書中的一切都將是自己的敵人,所以她學的更為努力更為認真。
這種懷揣著上戰場,做陣前準備的決心,讓她居然有了比從前更加高昂的熱情。
所以很多時候,愛不一定催人上進,但恨卻一定能。
顧明宸的學習有一種氣勢洶洶的狠勁,看得顧明珊也頭皮發緊。每日完成既定的課業後就再不碰書了的小懶散,轟轟烈烈地被摧了個幹淨。
她再也不躲懶了,反而是大姐姐顧明心開始落後。
作為家中長姐,顧明心比妹妹們提前開蒙,也更加努力認真。
再加上有太子妃謝氏的親自教導,她的學業,明明是最為優秀的。
可問題是,那是以前。
以前謝氏教導她,自然是盡心盡力也極盡誇贊。但那時顧明暉不在家,而是跟著先生去了石樑。
等來到京城後,所有人開始一起上學,謝氏便事事偏著顧明暉了。
若他做的好,那自然是好,若做的更好的是顧明心,她便嘆氣,埋怨女兒不懂謙讓,也不知道先教教兄弟。
偏顧明心也深覺有理,自然不再爭求最優秀,而是不論做什麼,都自覺地謙讓弟弟。
除此之外,謝氏開始教她許多其他事宜,比如管家理事,人情來往,還常常讓她開門宴客,與京中貴女拉近關系。
如此一來,課業自然而然地就耽誤了。
原本這也沒什麼,畢竟大部分人家,給兒女同請了先生教導,也是對男子嚴苛,對女孩兒們比較寬容。
左右一個姑娘家,學了滿腹才華也不像男子們能派上大用場,只要管家時夠用,與丈夫交談時能夠知情識趣便好了。
卻沒想到,只她運氣不好,偏偏遇上顧明宸這麼個凡事都要爭個第一的倔強王八。
她才沒有做妹妹的不該與兄長爭長比短的概念,更不懂得兄妹之間要互相謙讓。
對她來說,讀書就看個人造化,誰厲害就是誰厲害,還用得著謙讓?再說她的年紀小,即便要謙讓,那也是兄長們謙讓她這個妹妹。
更不用說,她本就存了一種隱隱的勁頭,凡事都想和二兄比著來——她已經隱隱地感覺到了,在這個家裡,他彷彿是理所當然可以什麼都不用做,就可以得到最好的東西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