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論她想的多明白,心裡多清楚,在那個時間,她的膝蓋就是站不起來。
她深呼吸好幾口氣,告訴自己下一息便起身解釋,卻一息又一息,直到顧明宸開口都沒說出一個字。
不得不承認,當時她是鬆了一口氣。
但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是對顧明宸行的不滿。
不是不滿她搶走了自己出聲的機會,而是她居然用那麼強硬的口氣跟皇上說花。
什麼叫做天下人都又累又忙,不如免稅?簡直是膽大包天了呀!
那是皇上的天下皇上的百姓,輪得到你一個小小的女娃在那裡置喙?
當時謝華年鼓起勇氣抬頭,悄悄看了一眼。
皇上的表情很不好,顯然是對丈夫心生不滿了。
這讓她非常著急。
丈夫想要繼承皇位成為太子,必須要得到皇上的寵愛看重才行。
若因為顧明宸一個小孩子的三言兩語,就害得王府落於險境,那該如何是好?
懲罰她,是為了做給皇上看,做給外人看。
教育她,是身為嫡母應有的責任。
謝華年堅信這個道理,所以她真的不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有什麼問題。
前提是,顧珩不要追究她沒有在皇上面前幫他辯解的事。
肅王卻不在乎她的心中所想。
“宸兒的事情,以後你就不必操心了。王妃,你管好你生的那幾個就行了。”顧珩淡淡地說了一句,轉身就走了。
謝華年掐著手絹,在原地站著,看著他的背影,眼淚嘩嘩地流個不停。
她其實並不太理解,都說父母之愛子,為其計長遠。丈夫那麼寵愛顧明宸,卻一味寵溺縱容,從不嚴加管教,這難道是好事嗎?她甚至都有點看不懂,他到底是真的寵愛那孩子,還是隻是裝一裝而已?
然而那人並未轉身,自然看不清她疑惑和傷心的樣子。
順著長廊小徑,顧珩轉了幾個彎,來到了顧明宸的院子。
宮女婆子們都站在外邊,低頭耷腦的,十分安靜。
顧珩沒有詢問,直接推開門進去。
看一眼,正堂沒人,再往後走,還是沒有。
轉了兩圈,終於在立櫃角落裡,找到了自家鼓著臉生氣的小閨女。
只見她梗著脖子昂著頭,一副隨時都要與人幹仗的架勢,眼睛還一瞬不瞬地盯著人,顯然自己從門口一進來,她就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