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宸聽了他的話,驚訝道:“哇!原來真的是小娃娃。那阿耶你為什麼要哄我,說是山上的豹子。”
“她們人太多,我們找到了也帶不走。”何況在那樣的情況下,他只能顧得上自己和自己的孩子,哪裡顧得上別人。
“所以他們的爹孃不要他們了嗎?”顧明宸卻高興起來,興奮地說:“父王父王,他們的爹孃不要他們了,那我們要呀!阿孃正想給我生個弟弟呢,可是生小弟弟太兇險,不如從這裡面挑一個給來當我弟弟,阿孃就不用生了,你說好不好?”
顧珩:“……”
“倒也不是不行,但這些被扔的全部都是女娃娃,沒有小弟弟。”
顧明宸:“……”就有點迷茫。
正好這個時候聽到訊息的何承志急急忙忙地趕了過來。
一來他就跪在地上向顧珩請罪。道:“王爺息怒,王爺容稟。這陶澤縣溺女成風,不是下官不想管,而是管不住呀王爺。”
“朝廷十年前就頒布律法,嚴禁民間溺殺女嬰,這陶澤縣也不是什麼深山老林的地方,為何如此膽大包天,竟敢公然對抗朝廷?”
“朝廷頒布律法,明令禁止民間溺殺女嬰。然有些人刻意狡辯,以埋殺,餓殺,甚至丟棄來逃避責罰。而那些一輩子沒聽過律法條文的山野鄉民,就更不用說尊法守法了。他們不僅溺殺丟棄女嬰,甚而還有人聽信惡言,以開膛破肚等殘忍手法將女嬰殺死,以為可以嚇唬她們再不敢往自家投胎。小臣初來乍到,也曾今試圖教化,卻不料全然無功,反而被人記恨,實在是,實在是……”
何縣令說著說著,都說不下去了。
倒不是他這個人有多麼高尚,實在是那些人殺嬰的手段實在殘忍。他管過幾回,發現反而被百姓們恨上。即便不久前他才幫縣裡修了道路,修繕了學堂。
無用,起先因為他的善舉而對他感恩戴德的人,一被他呵止殺害女嬰,便立刻覺得他不是好人了。
自然,這裡面有當地那些大族們為了刁難他刻意耍的手段,但也足以看出本地風氣如何了。
時間一久,他也不管了。畢竟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每天挨家挨戶去別人家裡守著,就為看人家有沒有給女嬰喂飯,有沒有把孩子餓死不是?只要別當著他的面幹,他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畢竟相比起扼殺溺女之風這種小事,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忙呢!
但這些事,當著肅王,就只有請罪的餘地。不管肅王心裡是不是真的看重這件事,至少他專門吩咐親衛去把被拋棄等死的女嬰抱回來,就說明他至少在明面上,還算仁慈。
對此肅王還能說什麼呢?
他只不過是再一次驗證了何縣令與當地大族的關系緊張而已。
“起來吧,此事也不能全然怪你。”良久,顧珩終於發了話,何縣令這才擦擦額頭,謝恩起身。
又聽對方吩咐他:“那幾個孩子,我已經命人送往醫館救治。只幼兒體弱,短時間內不宜挪動。你去找個地方,再挑幾個人安排下去,不論能活幾個,都好生照顧。其他的,等以後再說。”
“是,王爺放心,小臣一定好好安排。”
何承志說完,小心地退了出去。
顧珩一回頭,就看見自家五姑娘正努著張小臉,在那兒氣鼓鼓地擰眉,不知道在想什麼。
他走上前去,問:“怎麼了?幹嘛臭著臉,生氣阿耶顧著別的事,沒和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