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痴痴望著那人兒,卻宛若從夢中驚醒一樣,驚恐的往後挪縮著身子。
“不,你不是阿眠,阿眠已經死了。”蒔景喃喃道。
他的阿眠,已經被賜死在長安宮門外,他親自下的令。
他拼命的思索,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你是蒔壹。”
前朝長公主,取單字為壹,喚做蒔壹。
蒔壹笑得眼底一片淒涼色。
他口口聲聲自己是當朝東宮的岳父,竟是連自己女兒都認不出。
蒔景似是鬆了一口氣,眼中有了亮光:“這牢裡又冷又溼,快些把為父弄出去,給為父置辦個小院子就好。”
一個孤女,又有前朝公主這般的身份,如何活下來的?
她的父皇,一句冷暖不問,開口便是要求。
蒔壹拂袖,躲過他伸來的手,輕挑起眼角,看向那人。
“為父不仁,我這個當女兒的不孝又如何?”她理了理鬢髮,輕聲道。
一字字被刻意咬得分外清楚,蒔景的臉色變了變,語氣有些吃驚:“你竟不是個啞巴!”
前朝皇后顧眠連同顧氏全家以通國罪賜死,念蒔壹年幼,特赦其罪只讓其觀刑。
到底是年幼,這長公主觀完刑,回去便高燒不止,醒來後隻字不語,被診為失聲。
蒔壹低低笑了出來,眼底似是含了淚,她走近蒔景。
這是她的好父皇,任她在雨裡如何求,他就是不肯放過顧氏全族。
才華橫溢的堂兄被人生生打斷了腿。
幼弟被悶死在襁褓裡。
皇后顧氏為證清白,撞死在長安宮石柱前。
而她的父皇對哀嚎聲不聞,只逗著在懷裡撒嬌的蒔安陽。
蒔景動了幾下唇,還想說些什麼,卻被寒光閃了眼,竟是蒔壹抽出了那懸著的劍。
劍鋒直指他的脖頸。
“蒔壹我是你父皇!”蒔景臉色徹底變了,倉皇的樣子哪有半分帝王相。
劍只是輕輕落在了他的脖頸,滑了一道淺淺的傷口,蒔壹收起劍。
“聽聞當今聖上親封李氏為一品忠國夫人,她的女兒為安陽郡主。”
李氏是蒔安陽生母,前朝貴妃,為何被封,一切瞭然。
“別在這裡為我母后哭,髒了她輪迴的路!”絳紅色的唇劃出諷刺的弧線,蒔壹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走出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