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015 謝循求她
姜時願軟睫微垂,望著那一封手書和珠寶。
心中滿是默然,甚至還有一絲作嘔。若說在盛府拜別的那日,是她徹底心中放棄這段感情的一刻,那麼此刻,就是她在慶幸自己完完全全看穿了盛懷安此人——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偽君子。
什麼才望高雅、臻於至善全是假的...
盛懷安想讓姜時願繼續念著他的好、心疼他的難處,又想叫她收下好處之後,從此一刀兩斷,莫妨礙了他與獨孤家小姐的婚事...
他這一切不是為了做給未婚妻看的,也不是為了彌補姜時願,而是為了安撫他日夜作祟的愧疚。好似這此法一舉下去,既能消除他的婚前仍屬意於另一外的女子的不忠之念,又不算個負心漢辜負與姜時願之間多年的情意。
盛懷安不僅自我欺騙,且又懦弱,連最後的離別都不敢親自面對,還要委託小廝遞來書信。
這樣的男子不值得她一絲神傷,從前溫存的種種再也無需回憶。
思及此,姜時願神色微動:“身外之物我皆不需要,有句話有勞你幫我傳達給盛公子。”
小廝道:“姜小姐,請講。”之前喊了那麼多聲小姐都不是真心實意的,唯有這一聲實在讓他發自肺腑。
盡管眼前的女子幾經流轉顛簸、身無錦衣,耳無耳鐺、發間無珠釵步搖,可不知為何小廝從她身上瞧不出一點明珠黯淡,反而更讓他生畏。
果然,有些東西不是靠錦衣華服便可加身的。
姜時願:“今生不欠,從此不複相見。”
小廝問道:“那手書呢,娘子當真不看一眼嗎?這封手書乃是公子字字涕淚、徹夜不眠寫給娘子的。”
談及手書,姜時願掌心覆上泛著金箔的信箋。
小廝的嘴角也隨之揚了起來,心念著總算解決這麻煩事了,可下一瞬,卻弧度就此凝固了。
三月時節,柳絮紛飛,隨風一同捲走還有女子一手撕碎,拋向空中的手書。
小廝看傻了眼,公子的手書就這樣被姜時願看也不看,撕個粉碎,又讓它似是無用之物隨風飄走。
他心中不由嘆道,這女子心真狠啊。
一襲素衣的姜時願從簌簌而落的‘紙雨’中悠然轉身,神情出奇地平靜:“信寫了,就一定要看嗎?可惜遲來的信件不逢時機,而收信者也不會一直駐足等待。”
當姜時願關在暗無天日的女囚之時,皇陵之時,她曾多都盼望著能收到盛懷安的一封信件,告訴她在這人世,她還有可信任之人,還有可以依託的人。
無數次看到鐵窗外的繁星夜色,她就會想起上元燈節,盛懷安因為牽起了她的一段絹帛而紅了臉頰,在月下起誓:一定會娶她為妻,白頭偕老,永不相負。
可惜啊,姜時願低估了世間的無常。
盛懷安也高看了自己的勇氣,成於世家,敗於世家,處處受限,害怕受到姜家牽連,就連一封信件都不敢提筆...
等待就是等待,從不美好,裹挾著其中無數次的期待與失落,痛苦與掙紮。
等不到的東西,姜時願便不會再等了。
遲來之物,她不會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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