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總有人譏諷我們這些跟在貴人身邊的下人為狗腿子,那我自認為是一條合格的狗腿。
小姐偷懶我放哨,小姐翻牆我搭梯,小姐打人我遞凳。
李嬤嬤說我幹活不積極,惹禍第一名。
努力去打掃庭院,掃帚比我人都高,至今也未能馴服它。
伺候小姐去洗漱,腿短絆倒在門檻,把小姐潑了個正著。
精心學習上紅妝,散頭白臉大紅嘴,誰看都以為見了鬼。
我至今能安然無恙地待在府裡,全是因為小姐偏愛,李嬤嬤一要罰我她便護著我:「才是個小孩子,哪裡做得來這些。」
於是我每天除了給小姐解悶外便沒有旁的事了,比如現在我薅了老爺的名貴蘭花葉子只為給小姐編個草蛐蛐。
小姐正在窗旁練字,我拿著編好的蛐蛐湊到小姐旁邊,看著小姐娟秀的字型我指著一個字說:「這個字奴婢認識,是蘋果的蘋。」
小姐搖搖頭,在這個字旁邊又寫了一個字:「這個才是蘋果的蘋,那個是萍水相逢的萍。」
我問:「什麼叫萍水相逢?」
小姐給我耐心解釋:「素不相識之人偶然相遇。」
我把草編的蛐蛐放到小姐的硯臺旁邊:「我和小姐也是萍水相逢。」
小姐被我逗得笑起來:「是這個意思,但你我萍水相逢,你卻要和我拜堂。」
我的糗事被提起臉燒得通紅小聲辯解:「奴婢那時候還小,什麼都不懂。」
小姐把毛筆擱下摸了摸我的頭:「現在也還是小孩子。」
我不服氣道:「奴婢都八歲了!」
但我又想到小姐今年過了金釵之年,盤起的長發上開始佩戴起各式精美的發簪,對於十二歲的小姐來說可能我的確是小孩子。
「走,我帶你去集市逛逛。」小姐把桌子上的物什隨意歸攏了一下。
「啊?又翻牆嗎?」我想起上次和小姐偷偷出去被李嬤嬤打了屁股,現在都能感覺到屁股疼痛的滋味。
小姐拍了一下我的屁股:「這次不會捱打,我去求大哥帶我們出去。」
我眼睛亮了亮,忙亦步亦趨地跟上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