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 章 “且揚帆起航,……
追兵和豐楚攸在碼頭對峙, 甲板上,穆葭和趙清隨交上手了。
穆葭年輕力強,然趙清隨內力深厚, 她並不佔優勢。但很快安鵬義殺上船來, 二打一, 兩人迅速佔了上風。
對上雙星崖上最能打的兩個人,趙清隨一時不敵,過得十幾招過後,他一時不察,手中劍竟被打飛落海。
他又急又怒, 暴喝起來:“阿葭, 你就是這樣報答為師的?!”
穆葭的力道半分未收, 一記掃堂腿掃在他腰腹之上, 掃得趙清隨狼狽後退。
“我沒有你這樣的師父!”她再補一拳狠狠擊打在他的胸口,“我娘一生行善,救你, 是她此生犯過最大的錯!”
甲板打得咚咚撞響,木屑亂飛, 船帆猛搖得好似有狂風在吹。
“你娘……你娘……”趙清隨倉促地躲避著, 嘴裡說不出句囫圇話。他的手下全被攔截在了岸上, 有受制於軟筋散的,有中了毒煙的, 倒下的竟多達半數。
他身邊,空無一人。就連裴櫻,那個他以為可以信任的,和他一樣為了往上爬而不擇手段的得力助手,此刻也只是在下頭看著。
“裴櫻!你反了我有何好處!”
裴櫻站在碼頭, 抬頭看一眼甲板上的激烈交手,又看一眼豐楚攸艱難的以一擋百,卻依然只是站在那裡,什麼也沒有做。
於她而言,阿葭不可以被抓,那是她的摯友;但趙清隨也不可以倒下,那是她往上爬的階梯。
她是被夾在中間的人,被撕扯著直面私慾和友情,無論她做什麼,都是對自己的背叛。
直到安鵬義的劍終於架在趙清隨的脖子上,一口氣還沒松,裴櫻也動了——她的劍架在了豐楚攸的脖子上。
所有人,突然停止了動作,大驚之下不敢輕舉妄動。
她望著甲板上瞪眼的穆葭,面如冰霜:“你們走,把崖主放了。”
人各有命,也各有各的活法,而她的活法,就是折中。
穆葭盯著裴櫻,盯著這個突然之間倒戈的摯友,狠咬著牙:“可他該死!”
裴櫻失笑,沖她搖頭:“你把他殺了,可曾想過我。監牢雖不自由,陰暗骯髒,可卻是陰濕臭蟲的生存之地。你想脫困,可以,我幫你,但你走的時候卻不能把監牢給我掀了。”
她無奈地笑,“否則,你讓我這種蠅營狗茍的臭蟲往何處棲息。”
道不同不相為謀,她們本就是很不一樣的人,穆葭敞亮,而她詭譎,註定不會是一路人。
只不過,友情是條精美的枷鎖,硬將她們鎖在一起。
穆葭一直知道裴櫻是怎樣的人,裴櫻當下的選擇,她並不感到震驚。
她從來都是很會為自己考慮的人。
同樣,豐楚攸也並不震驚,劍架在他的脖子上,反射著白日刺眼的光,臉上絲毫不見懼怕。
“真是把好劍,”他說,嘴角帶著笑意,“只是不知是你的劍快,還是我的毒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