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秋對著店裡眾人團團道歉,就帶著江團進了鋪子後面的院子。
這裡也有幾間房,是江景秋平素休息用的,備有被褥床榻,江團跟她的小婢女擠一張床也無所謂。
一進屋,紫鴛就忙著開啟包裹給江團換衣,坐了兩個時辰的車,身上的衣服早就皺皺巴巴的了。
可是等她把包裹開啟,才發現裡面疊放整齊的衣服同樣皺皺巴巴,全被江團墊屁股時給弄皺了。
好在這裡以前是綢緞鋪子,江景秋找來燙壺,教紫鴛把江團的衣裙熨燙平整。
一番忙碌下來,已經過去半個時辰,江團記掛著要去看考場,衣服勉強熨過就穿上身。
此時,江景秋也將店裡的客人應酬走,見江團換過衣服,就準備帶她去棋盤街崔宅。
江團攔住:“秋姐,這裡鋪子生意重要,我帶著紫鴛過去就是,就不耽誤你時間。
我留雪雁在這裡,還要麻煩你教她把其他衣服都熨燙過。”
在家裡,她就知道傅家人丁興旺是個大家庭,四代同堂。
傅老爺子跟傅老太太已經年近七十,膝下四個兒子,堂姐江景秋是四房孫媳婦,而城門口接人的是大房的第四代玄孫。
家庭關係複雜,又沒有分家,現在生意上用的也是傅家自己人,江景秋這個老闆娘,其實很受氣。
她在來時就聽說酸話的婦人,就是二房派過來當夥計的孫媳婦。
才只是去崔宅那一陣,就說江景秋在偷懶使喚她一個人。
要是江景秋再帶著自己去看考場,還不知道要說些什麼話來。
見堂妹關心自己,江景秋笑容滿面的在江團臉上擰了一把:“就你心眼多,走吧!我們一起去,景文是你小哥,也是我的弟弟,他第一次應考,我這個當姐姐的怎麼能安心。”
江團見她神情自若,想來也不怕傅家那些人在背後說三道四,自己當然也無所謂了。
聽她說掛心江景文,就想到傅雲軒也要同樣參加考試,於是隨口問道:“大姐,你就不擔心姐夫上考場?”
江景秋帶著她往外走:“他已經考過幾次,早已經習慣,況且最難的還是四月府試,現在你姐夫只想的是能不能得到縣案首。”
姐妹倆出了後院就從二門進了鋪子,那個二嫂子正在整理被客人拿亂的紗錠,眼角餘光看見走進來的姐妹倆,頓時楞住。
江團已經換過衣裙,重新梳理過頭髮,身上穿著一件淡紫繡著八瓣槿的軟緞小襖,下面是鵝黃繡蔓草的棉裙。
頭上梳著小髻,簪著一串珠花,垂著身後的小發辮上墜著絛子,顯得整個人靈動飄逸。
這是雪雁的手藝。
雪雁年紀雖然小,可心靈手巧得很,只見去鎮上一次,就把那些女子梳頭的花樣學了個七七八八。
傅二嫂子的目光從江團頭上的幾朵珠花,慢慢移到衣裙上,再落到江團的臉上。
這個粉雕玉琢,柳眉彎彎,紅唇瑩潤的姑娘,就是江景秋娘家那個病傻子?
江景秋見她看嬌嬌都快看痴了,心裡頓時湧起一股得意:多看看吧!這可是我的堂妹,你孃家那幾個上不得檯面的妹妹侄女加起來,都趕不上我妹妹一個腳趾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