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輕拂,燭光搖曳中,愉快而歡樂的氣氛充斥著青山院。
每個人心裡都有自己的歡喜,就連溝渠邊那些蛙鳴都格外響亮。
第二天,因為柳氏要風風光光回孃家,一大早江景陽就套好騾車,送她去鎮上買東西。
原本江團也是要去鎮上的,卻被江青山留下,要她去看地裡的旱稻。
嬌嬌現在成了家裡的香餑餑!
相比起來花錢買買買,江團還是更傾向於填肚子的糧食。
十畝旱稻,可算是江青山賭上身家性命了。
雖然這樣說也太誇張,現在家裡有驅蚊香的生意在,就是沒這十畝的收成,也不會再餓肚子。
可對農戶人家來說,土地比命重要,要是一季糧食全部打了水漂,恐怕江青山得慪死。
江團也不能辜負江青山對自己的信任。
她實在心疼便宜爹每天晚上偷摸去田裡看旱稻的心情,自己必須得順順利利把旱稻種出來。
好在三天前已經發現有禾苗冒出土面,江青山已經安心不少。
考慮到江團要去梨花灣,恐怕好幾天不能回來,走之前就得去田地裡看看。
秦家祠堂裡的學堂沒有開,江景文現在也不去老宅,於是就跟著一起去看旱稻。
幾天前秦家村裡還是一片金黃的麥子,轉眼間已經插上紅薯藤。
只是這幾天雖然沒下雨,可溼氣還是重,四處籠罩著一層薄霧。
剛種的紅薯藤葉子耷拉在地上,只有嫩尖還是翠綠,頑強的向上生長著。
江團拉著江青山的衣袖,憂心忡忡:“爹,你一定要在苞米兩側起壟,紅薯藤就插在土壟上,千萬不要直接種在平地上。”
這話是有針對性的,此時在她的周圍,那些紅薯藤都是直接種在平地上。
江青山四下張望著,點頭道:“知道,知道,你沒看見,我今天早上已經耕起兩條壟溝了嘛!等會回去就再耕幾壟,晚上跟你哥收土培壟,明天一早就能栽苕藤。”
對起土壟這事,就是江團不提醒,他也會照做的。
自從嬌嬌讓他起土壟種藍草,他江青山就感覺到土壟的好處。
不積水不淹苗,而且最適合像板藍根,紅薯這一類紮根深,根系發達的作物。
江景文一直沒有說話,只是打量遠處自家的十畝地。
突然,他高聲道:“爹,有人在我們地裡刨稻種。”
“什麼?”江青山頓時大叫起來,那可是自己的心肝寶貝,也顧不上江團還跟在後面,拔腿就往地裡趕去。
江團本還拉著他的衣袖,被他這一跑,差點拉個趔趄。
忙撩開帷帽抬眼看去,果然見遠處那一片因為鋪有麥杆而顯得特別突兀的黃色裡,有一個人正蹲在地上撥弄著什麼。
她頓時驚得張大嘴:哎呦喂,難道還真的有人刨稻種,不是已經發芽長葉了嗎,現在刨去能幹什麼。
因為心急,就這眨眼功夫,江景文跟江青山已經氣勢洶洶跑到地頭,對著那灰撲撲的人大喊道:“你是哪家的人,在這裡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