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一個男人哪裡懂什麼花啊朵啊的,拿著幾朵粉粉的絹花在那裡比劃著,笨手笨腳很是尷尬。
還是在侄兒的推薦下,才要買女兒家喜歡的頭花和綢帶。
徐家鋪子還賣一些銀飾,都是簡單的銀簪銀耳釘。
江青山就用二十文錢給柳氏買下一根空心銀挑子,只是薄薄一層銀皮裹在銅芯上做裝飾用的。
自從嬌嬌兒生病,柳氏僅有的兩樣陪嫁首飾也全部賣了。
現在自己總算有錢,也該讓媳婦女兒打扮起來。
江青山買完東西就想走,無意間又在角落處看見幾匹布:“咦,景祥,你們這個處理布不好賣嗎?”
這種低價處理的布其實很好賣,否則也不是他們這些當夥計的福利。
萬寧鎮上有錢的人家不少,但窮人更多,住在鎮上,什麼都需要用銀錢買。
家裡沒條件割葛織布,這些處理的布就是他們的最愛,買來做衣服做鞋都是可以的。
江景祥撇了一眼,嘖聲道:“這是吳二送來的,他帶著孩子過來,東家見那孩子實在餓的可憐,就讓他用布換幾斤米回去。”
徐家雜貨鋪也有糙米賣,數量少,品種也少,只是方便讓人買東西時順帶的。
吳二為省錢慣用爛絲,織出來的布自然是不好賣,徐東家這樣做,也算是做善事了。
聽到江景祥這樣解釋,江青山才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嬌嬌染的布去雲竹布莊時,遇到的那個情願換酒,也不買好絲的酒鬼,他嘖舌道:“遇上這樣當爹的,娃可真受罪。”
他完全不覺得,像吳二那種自私爹很少見,而他這種一心只為孩子的爹也很少見。
從雜貨鋪出來江青山就去了糧店,這一次身邊有牛車,身上有銀子,江青山也大氣起來。
白米白麵分別買了五十斤,還有各種雜糧豆子,菜種瓜苗也都買下,又買了肉,零食,點心,銀子花去了二兩多,牛車裝得滿滿當當這才返程回村。
現在江家就住在村外,從田邊的土道直接就到。
此時,已經到了中午,春天的日頭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坐在牛車上,人還在遠處,就能看見那片草棚上飄起的裊裊炊煙。
江青山拉住牛車,靜靜看著這片已經看過無數次的草棚,一絲笑容慢慢爬上嘴角。
草棚跟以前一樣,只是多了幾縷清煙,他的心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再沒有疲累無助的感覺。
所有的一切變化,都是因為嬌嬌醒了!
就因為嬌嬌醒了,江青山感覺是家裡陡然熱鬧起來,隨時隨地都可以聽到說話聲,笑鬧聲,這在以前根本是不敢想象的。
從搬家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個月,江青山感覺才是眨眼之間,而這一切都還在夢中。
一想到這裡,江青山忙一抖僵繩,拉著板車的老牛又慢吞吞邁開步子。
他要趕緊看看嬌嬌是不是又在籬笆牆邊曬太陽種花,證明自己不是在做夢。
田野裡四處春光燦爛,綠蔭一片,江家草棚的籬笆牆邊,新栽的藍草和玫瑰已經長出嫩芽,透著勃勃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