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陽王一離開,他似乎又恢復了身為將軍的威嚴,負手吩咐道:“先帶下去吧,等候王爺處置”。
菩提又被帶回了牢房中,北海臨走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冷聲道:“別死了”。
也不知道是說給她聽的,還是對獄卒吩咐的。
這一下午的時間比往常難熬的多,北海餵給她的藥大概是過了時間,沒有效果了,斷指處細細麻麻的疼痛不斷傳來,如同蟻噬一般折磨著她。
好不容易熬到了星辰滿天,也只是又一夜痛苦的開始。
另一邊,白天那個女人卻是截然不同的待遇。
她身上已經換了乾淨的衣服,傷口也用了上好的金瘡藥重新包紮過,此時躺在高床軟枕中沉沉的昏睡,淮陽王在她身邊靜靜地守著,視線一刻也不曾離開過,從她睡下開始,就這樣等了一下午。
直到下人端來了晚飯,安風終於忍不住喚他:“王爺......”。
“別吵”,他話剛出口便被淮陽王攔在嘴邊。
淮陽王雖目光溫柔,但出聲一如既往地冷靜,不帶一絲感情,安風不敢再多嘴,只能默默的退到一旁。
床上的女人輕咳了幾聲,慢慢睜開了眼睛。
淮陽王一時之間面露喜色,但這種情緒轉瞬即逝,女人扭頭看向他時,他已恢復了平靜。
“夏侯辰皓...”。
女人聲音有些嘶啞,她叫出他的名字時,淮陽王后背都不自覺的繃緊了,但他始終極力掩藏著自己的情緒,不想在這個女人面前顯露分毫。
“你不是在軼城嘛,怎麼到這裡來了,溫餘”。
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從前跟在太皇太后身邊的溫餘,她與淮陽王算是青梅竹馬,後來道不同不相為謀,便漸漸地疏遠了。
“如今我已是自由身,想去哪兒便去哪兒”,其實自從太皇太后死後她和黛黛便跟了夏侯隳,但此次前來韓城他們卻是不知情的,是她自作主張前來。
淮陽王聞言有片刻的愣怔,平日裡的巧舌如簧都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目光來回遊離了幾圈,這才看到婢女方才端過來的湯藥。
“別說話了,先喝藥吧”。
他舀了勺湯藥送到她嘴邊,手伸在半空中卻又停了下來,總覺得有句話現在十分想要對她說。
“既是自由身,以後就別讓自己活得太累了”。
溫餘靜靜地喝著他餵過來的湯藥,餘光不時瞟向淮陽王,卻見他全神貫注的盯著湯碗,看也不看她,也不問她擅闖軍營的目的。
她知道他為什麼不問,因為他足夠自信,不管自己想要做什麼,他都能將她牢牢掌握在手中,所以他不屑過問。
可是這次,她偏偏就要脫離他的掌控,無論如何也要贏一次。
淮陽王喂完藥後細心地為她擦去了唇角的藥漬,本想再喂她吃些東西,可溫餘不知何時竟又沉沉昏睡了過去。
“溫餘,溫餘......”。
淮陽王叫了她幾聲卻不見有任何動靜,他頓時便緊蹙了眉心,有些煩躁的低吼道:“安風,去找大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