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罹離開了安家,離開了軼城,外面天地廣闊,可他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小梵的離開彷彿帶走了他的靈魂,讓他感受不到一點這世界的美好,路旁行人熙熙攘攘,而他卻徑自封閉在自己的世界裡,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在夢中,既不真實,又離他那麼遙遠。
從前在宮中受盡凌辱時,他都從未有過這種感覺,雖然眼睛看不見,但他能真實的感受到周圍的一切,而現在,他就像俗世的看客,遊離於凡塵之外。
離開後他們並不著急趕路,反而像是踏春出遊,悠然前行,夏侯罹心情不好,幾乎全程沉默寡言,除非必要,否則半個字不多說,裴峻和洽川跟在他身邊,也不敢多說什麼,只能默默安排好一切,任由他想做什麼。
楊君宇要回老君山,與他們一道同行,他每日喝酒,幾乎宿醉不醒,每日清晨都是裴峻連拖帶抱的將他搬上馬車。
如此四天下來,他們才走了不過五分之一的路程。
這天他們走到一處偏僻的鎮子上,眼見著天色也不早了,裴峻建議道:“天快黑了,我們找個地方住下吧,明日再繼續趕路”。
“好”,夏侯罹淡淡答了句。
裴峻找了客棧住下後,吃了晚飯他便默默回了房間,而楊君宇連晚飯都沒吃,早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裴峻怕他醉倒在街頭沒人管,晚飯後便出去尋他,洽川則留在客棧裡,保護夏侯罹的安危。
這鎮子不大,裴峻走了沒多遠就在一家小酒館中找到了他。
楊君宇不知喝了多少酒,已經趴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而他的對面還坐了一個女人,正在狼吞虎嚥的吃著桌上的飯菜,他好奇的走過去打量著,女人察覺到他的目光後停下手中的動作,隨後抬起頭尷尬的笑了笑。
裴峻看到她的臉後不禁愣了一下,這女人長得極美,膚如凝脂,螓首蛾眉,一雙杏眸清澈明亮,鼻翼嬌俏憐人,丹唇含朱似櫻桃,勾人心魂,擔得起傾國傾城之姿。
她看起來十七八歲年紀,身著碧綠羅裙,更襯得膚色勝雪,光彩照人,只是此時手還大張著停留在菜盤之上,嘴角掛著幾絲油膩,這做派著實與她的容貌不太相配。
“你是誰呀?”,裴峻回過神,沒好氣的問她。
“你們認識啊”,她指了指對面的楊君宇,侷促的站起身:“不好意思啊小弟弟,姐姐就是太餓了,看他的樣子好像是喝醉了,這東西不吃也是浪費”。
“算了,你繼續吃吧”,裴峻也不與她計較,付了帳就要帶楊君宇離開。
可奈何他雖有一身不弱的武功,但畢竟年紀尚小,身形低矮,費了大力氣才堪堪將楊君宇搬到門外,如今身邊也沒有洽川幫忙,想要帶他回客棧著實有些困難。
女子見狀也跟了出來:“我來幫你吧”,她說著便將楊君宇背到了身後,看向他:“帶路吧,我也不能白吃你們的飯”。
裴峻也沒有拒絕,便在前面領路帶著他們回了客棧。
女子剛將楊君宇放在床上,氣喘吁吁的伏在一旁休息,他就揉著額頭醒了過來。
“你醒了”,裴峻倒了杯水給他:“早點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他拉起一旁的女子一起離開,女子回頭嫣然一笑,對楊君宇擺了擺手:“再見”。
“等一下”,楊君宇看見女子的樣子突然高聲阻攔,握著茶杯的手都忍不住的在顫抖。
他扔下茶杯快步走到女子面前,紅著眼眶面目猙獰,聲音卻是意外的溫柔:“你是誰?”。
女子不明所以的瞟了身旁的裴峻一眼,見他也是滿臉茫然,她小心翼翼的退了幾步:“我...我不知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