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三個豪紳感慨了一聲,齊齊站起身,衝~著李泰作揖到底。
看著他們徹底改變的態度,李泰從劉沛案牘.上拿起還未用過的筷子,夾著身前案牘上的飯菜,放入口中一邊嚼著,一邊嗓音稚嫩道:“其實你府上的酒菜,也還算不錯。”
雷曲趕忙舉起酒樽,道:“在下敬一小郎君一杯。”
李泰擺了擺小手,“敬酒就算了,我年紀還小,不能碰酒色。”
嗯?雷曲、傅摩、任鑫同時神色一怔,目光怪異的看著他,不碰酒就算了,幹什麼你還帶一個色字?你不碰酒還能說得過去,確實沒見你喝過酒,可是你沒碰過色?那你身後那一大一小兩個小娘子是怎麼回事?
察覺到他們投來的目光,李有容有些羞惱,這個小皇帝說話就說話,別亂說行嗎!
色你個頭啊!
他們哪裡知道,李泰說的是真心話。但感覺到真心話好像沒人信,李泰就有些惆悵,他孃的要是自己穿越回來,年齡是十六歲多好啊,偏偏穿回來只有九歲,世間多少事就是這樣荒著荒著就荒廢了。
“那.....
就在此時,劉沛忽然開口,眼巴巴看著三個豪紳道:“一千鬥糧什麼時候給啊?”
雷曲偏頭看了他一眼,笑吟吟作揖道:“好叫劉縣令知曉,這一千鬥糧,在下不給了。”
“什麼,不給了? !”
劉沛聞言神色大變,怒然道: "你是想反悔? "
"不不不,劉縣令誤會了。”
雷曲見他勃然大怒,趕忙擺了擺手,一臉耐心道:"在下的意思,是一千鬥糧對於下鄒縣而言,是杯水車薪,哪怕是將這些糧食交給劉縣令,劉縣令覺得它能有多大作用?在下願意看在小郎君的面子上,出手將糧價壓下來!
傅摩開口道: "在下附議。“任鑫跟著點頭道: "在下也附議。“
劉沛徹底懵了,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這三個豪紳不打算給一千鬥糧而是願意將下邦縣的糧價壓下去?
給一千鬥糧,和將糧價壓下去,哪個付出的代價更大,誰都看得明白!
想要壓下一地高漲的糧價,別說是一千鬥糧,便是一萬鬥糧也絕對不可能!起步便至少要以幾十萬鬥糧來算才行!等徹底消化掉三名豪紳的話,劉沛激動的說不出話,當然他明白三個豪紳能改變態度的緣由,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旁邊這個孩童,但三個豪紳的這一讓步,讓他看到了被陰雲籠罩的下部縣,有撥雲見日的一天!
“三位豪紳大德,本官在此替下封縣三萬百姓謝過了!”
劉沛深吸口氣,站起身衝著三人作揖到底,神色凝重道:“三位能為下卻縣這三萬百姓著想,就算是立碑也不為過。”
聽到這話,三個豪紳乾笑了一聲,心中卻有種想罵人的衝動,立碑?你知不知道現在提立碑的事,不是在夸人而是在罵人嗎?
當初小皇帝坐上皇位,從長安城的五姓七望手裡要錢,因為五姓七望設計想要給小皇帝難堪,結果小皇帝反手就是一記立碑,把那七位家主治的服服帖帖,從那時候起立碑之事,便傳遍天下,以前都以捐錢立碑為榮,現在立碑卻成了板上釘釘的罵人話。
甚至有人罵人的時候,已經開始說“你等著,等我給你立碑”、“你敢捐錢我就敢給你立碑"之類的話,話中嘲諷之意,簡直十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