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
穆嫣看著眼前的片片桃林,似乎天上落下的一大片朝霞,散發出來的陣陣清香,沁人心脾。
原先她還在陰冷的池底洞穴裡,一陣白光將她打回,她強行衝了過去,卻出了洞穴,像是闖入了一片桃林。
少勻呢?師兄呢?
穆嫣不禁加快了步伐,心升陣陣寒意,剛才又是誰在笑?
桃花落下,夾在她的髮間,散在衣邊,染香衣袖,讓心中的不安卻也少了幾分。
仙洞千年一度閒,等閒偷入又偷回。桃花飛盡東風起,何處消沉去不歸?
翩翩公子一襲白衣,坐在桃林間的石桌上,肩頭飄落了一兩片粉色的桃花瓣,白衣佩玉,無暇的琉璃琥珀墜掛在腰間,飄逸出塵。
石桌上一隻木架,木架下一隻精緻的茶壺。小火慢煮,白色的衣袖在茶器上輕輕拂過。並沒有回頭,卻早就知道穆嫣的存在,將面前一隻茶杯沏滿,道,“陸景青說你不懂茶,來,試試我煮的君山銀針。”
穆嫣只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走了幾步,想到原來是那天大街上策馬翩然,自己朝他扔筷子的那個人。茶倒是很香,不過此時此刻,她卻絲毫沒有喝茶的慾望,“你是誰?怎麼會在這兒?這兒是哪?”
白衣公子手中停住,先是愣了愣,然後輕輕一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示意穆嫣坐在他的對面,又指了指她面前的茶,穆嫣卻是不喝,繼續問他這裡是哪。白衣公子淡笑,一樣的倔脾氣,只好將穆嫣面前的茶倒掉,這剛煮好的茶,冷了就不好喝了,薄唇輕啟,答道,“這是在你夢裡。”
夢裡?穆嫣著實嚇了,難道剛才經歷的一切都是一場夢?可是那感覺這麼真實,出了他們看不見自己,自己卻就在他們身邊,甚至能感受到他們的呼吸。
穆嫣不由地在身後掐了自己一下,一點也不疼,也許是因為力道太小了,她又狠狠地掐了自己。
“不必掐,都是夢。剛才是夢魂出竅,現在將你的夢魂收了回來,確實是在夢中。我是神仙,叫風鉞。蘇妹手中預防瘟疫的藥方就是我給的。”風鉞又給自己添上一杯茶,輕嚐了一口,好茶。
難怪。
蘇妹說那個白衣公子留下藥方便消失了,原來是個神仙。
“既然你是神仙,為什麼你不救那些村民?”穆嫣問,“幸好來了一個南意。“
風鉞搖頭,“不夠。這是魔族的千腐蟲,如何去除南意不得知,我也不得知,要找醫仙。”
穆嫣讓他舉個比如,風鉞答道,“比如水柳先生。”
水柳先生是她的師叔,只是三百年前師祖灰羽化之後水柳先生就離開了崑崙山,雲遊四海,除非他自己回山門,不然想找到他,比登天還難,穆嫣皺了皺眉,讓他舉個再比如,風鉞答道,“再比如水柳先生的徒弟,樓喬,他是京城裡的太子少師,好找。”
“那你不去找他,跑到我的夢裡來做什麼?”
風鉞笑,“你在夢裡多呆一會兒,他就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