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琢白他一眼:“我就是不放心才來的,原本就是打算帶你走的,既然你說跟殿下一起,那我也放心些。”
史進連連稱是:“確實是跟殿下一起來的,不信舅舅您往裡瞧瞧,殿下就在裡邊呢。”
裴琢果真向門口走了幾步,待看清廳裡站著的祝耽,趕忙走進去,拂袖就要行禮。
祝耽假咳一聲阻止他:“原來是京兆尹裴琢啊?”
老鴇陳媽媽在旁邊看得直瞪眼:這年輕公子也不知是何方神聖,連京兆尹見了都要見禮,他還直呼其名,看起來威風蠻大的嘛!
裴琢意會,恭敬說道:“春芳院是本官轄下,公子若有任何問題都可派人通知本官,抑或有人尋釁滋事擾亂治下,也請公子及時告知。”
陳媽媽趕忙在一邊打圓場:“裴大人這話兒說的,既然是貴客,春芳院自然會好好招待,定不會怠慢這位公子的。”
裴琢沒有理會她,轉回身自袖中掏出幾錠銀子交給史進,又囑託了一番才離去。
史進將銀子按在陳媽媽手中:“這些,夠了嗎?京兆尹大人親自送來給你的銀子!”
陳媽媽將手一翻,銀子又回到史進手中:“公子您說哪裡話,您二位肯屈就我們春芳院媽媽我求之不得。”
祝耽看著這尊粉擦得一說話好似就要簌簌往下掉落的臉,心裡直有點發堵。
“公子請,公子們看這個雅間可還滿意,這是我們春芳院的天字號,以後就是二位公子的專屬了,您想什麼時候來,我們都給公子留著。”
陳媽媽一邊引他們上二樓雅間,一邊笑說著,隨後又招呼跑堂的給他們上了桌酒菜。
祝耽跟史進說道:“回頭你告訴陳媽媽,酒菜麼以後就不要了,就說我們公子不多佔便宜,包廂銀子也會照付。”
史進點頭應下。
兩人在春芳院聽曲兒看舞,又飽覽了青樓諸多人等形形色色,臨近子時才離開。
“殿下,最近天太熱了,倒不如去河邊散散步涼快些。”
祝耽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想問什麼就直接問吧。”
“殿下為什麼來春芳院啊?讓我舅舅來送銀子,明明就是要讓他知道你在這裡,還又不讓他說破身份。”
“讓他看見我在這裡,是借一借他的官名唬唬這個陳媽媽,不讓他道破身份,自然是不想陳媽媽知道我的身份了。”
史進還是想不通,來都來了,還怕人知道嗎?若是用官名壓人,那豈不是戶部侍郎的官名效果更好?
祝耽用扇子敲了敲他的頭:“你不懂。”
接下來的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一直到之後的半個月,祝耽隔三差五就帶著史進去春芳院。
來春芳院狎妓的人都懂人情世故,偶爾遇到有頭有臉的商賈或者官家子弟,對方都是對他彬彬有禮,卻沒有一人在這裡直呼他官名。
史進很納悶:“殿下是跟這些人提前透過口風嗎?我看那個做燈籠發跡的劉老爺在商會可是一口一個殿下老爺的,現在只稱您公子,前天監察御史的兒子劉雲,也裝作不認識殿下的。”
祝耽笑笑說道:“自古以來,青樓的人間百態是最值得看的,來這裡的人看似放浪形骸,但其實也都遵守著這個地方的公序良俗。看破不說破,你好過我也好過。”
“可是這樣殿下的身份還能保密嗎?誰知道這裡有誰喝多了不給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