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頌合則託著腮,手裡翻轉著請帖,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哎呀,求求你了,二夫人,咱們初來京城,人生地不熟的,跟那些人有什麼好聊的呢?去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豈不是很沒面子嗎?”
不知道原主有沒有社恐的毛病,反正她是很排斥參加陌生人的聚會的。
二夫人被她晃的直頭暈,“啪”一下將她的手打了下來。
“我若說了算,我連請帖都不接就是了。”
說完她坐下來,按著林汝行的肩哄道:“你剛封完郡主,又是在室女,簪花會不比別的什麼詩會茶會,你若不去,怕被皇室論個大不敬之罪。”
林汝行撅著嘴,很是不開心。
簪花會名義上是賞花遊景,實際是讓這些世家子弟和小姐千金們偷偷相看一番,撮合姻親。
也是大武朝最高規格的相親儀式。
這是武朝數代留下來的傳統,據說高祖皇帝登基時無人可用,都是臨時組的朝綱機構,各個世家選拔的子弟誰都不服誰,政見不合甚至在朝堂大打出手的情況頻發。
朝臣不合,朝野便不穩固,高祖皇帝為此愁了許多年。
後來有謀士給高祖出了個主意——既然勸和朝臣不成,就攪合他們的兒女啊。
高祖到後宮跟皇后一合計,就合計出簪花會這個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餿主意。
果然簪花會之後就有幾對男女互相傾慕,素無交惡的人家就順順利利結成了姻親,關係不好的便偷偷私會,幾番之後雙方父母奈何不得,為了聲譽也只好娶的娶嫁的嫁,此後朝堂關係果真緩和了不少。
本來高祖還擔心這樣一直搞下去,會使朝臣之間過從甚密或者抱團結黨。後來有一個官家子弟,因為在簪花會上喜歡上了一位姑娘,不巧姑娘的父親跟他父親在朝堂是死敵,所以兩家都竭力反對這門親事。
這位公子便奮發圖強苦讀不輟,終於在殿試上嶄露頭角,後來入仕做了御史,上任第一件差事便是親自上表彈劾自己的父親,將他父親如何苦苦勸說他去簪花會相親,等他真有了心儀之人卻又百般阻撓為由,給親爹扣了個不敬君上枉顧君恩的罪名。
奧,皇上好心好意給我介紹物件,你個當大臣的卻跳著腳出來反對,這不是大不敬是什麼?
要說這位御史是真的勇,最後高祖下旨賜婚,這對苦命鴛鴦才得以結為伉儷。
誰料這事之後,結黨營私的局面反而有所改觀。
原因麼,就是朝臣都知道要避嫌,哪怕是關係好的親家也會刻意保持距離,就怕哪天被彈劾結親目的不純,關係原本就不好的,怕被彈劾也不會竭力阻撓,結親之後雖然不會太親密,至少不會針鋒相對了。
大臣們人人自危,那官官相護、任人唯親的醜聞自然也就越來越少了。
後來各州郡也紛紛效仿,年年都在本地舉辦簪花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