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園子裡的眾人,都是四王八公,就連草木書院的學子,也都是王孫之後,重臣之子,賴尚榮都算是個異數了。
這些人哪個不知道林黛玉的來歷,姑蘇九牧林傳承至今,千年的香火就在這女孩身上,但凡她還有一父或一母尚存人世,提親的早就排滿了京城。
孤女身份使她吃了大虧,同門第之家不敢娶她為正妻,正如賈元春之語,身世不祥,恐傷後嗣。
也就李修不在乎,他仿若孤兒一般,沒有了後嗣才是朝堂喜聞樂見之事,順勢就能把敦煌自李家拿回來。
南北二王竊竊私語時,遙見太常寺官員帶著內侍前來,手中捧著墨寶,笑問賈家之人:“聖上已經賜下了御筆,正殿為顧恩思義殿,趕緊的著人雋了上匾吧。”
原本賈政備下了善書法的清客,那是預備著元春貴妃題字後摹寫的。現在換成了聖上的御筆,自然那清客的身份就不夠了。
像聖上這樣的墨寶,是要當著聖駕前摹寫在匾額上的,先摹在匾上掛起來,日後再慢慢打磨刻寫鎏金。此刻單是仿聖筆這件事就為了難,會也不敢說會,要麼就等著宮內翰林院來人寫,要麼就直接糊在匾上先掛起來再說。
賈母等女眷插不上話也幫不上忙,賈赦、賈政兄弟二人都等著隨著聖駕回來的賈敬拿主意。
不管賈敬出家了多少年,他依然是京都賈家的前任族長並文字輩長兄。換了一身喜慶些的衣服賈敬問過賈赦、賈政原先是怎麼安排之後,皺著眉找人。
直接裱糊上去不是不行,但那太費功夫,殿前匾額掛上之後,這些人才能進殿行國禮參拜。
君臣見過國禮之後,才是貴妃省親的開始,君臣之間才好坐下說說話。
“不能拖,時辰不等人。君王必得要在酉時回宮,明日早朝就是定下此番事端的朝議,寧可少些繁文縟節,也要留夠了時辰說話。這樣,存周,你去找李修來,運籌帷幄的事,你們交給他。”
“不妥吧,他畢竟是個外人啊。”賈政極不情願。
“誒~~~”賈赦倒是樂意:“他怎麼能是外人呢?咱家迎春不是給了他麼,不能光替林家爭光,賈家的事,他也得管管是不是。”
賈政嘴一歪,心裡暗說:那是你家的迎春,這麼快你就想認女婿,讓他掌家?那我二房還不樂意呢,省親的是我二房女兒,你長房出頭是何居心。
賈敬一擺手:“就這麼定了!那小子詭計多端又貌似忠良,能跟聖上吵完架還沒事的,我就見過他一個。給個女兒過去不冤,恩侯倒是長進了,有了識人的眼光。那你就去找他過來議議,好多事沒他攪和不行。”
不怪賈敬看重李修,太上和甄士隱精心謀劃了一場的子逼父逃的忤逆大戲,全被李修拉著百官看戲而告終,又用惜春逼出來自己現身,徹底斷了賈家與太上皇的君臣義,不好好請教他一下往後該怎麼走,豈不可惜。
尤其是在書院時,為了甄家人口,李修據理力爭,說好了遷徙過去敦煌,君王就不得反悔。氣的聖上把甄家女兒塞給他讓他滾蛋,卻沒有任何責罰。
賈敬不得不重新估計李修的分量,原以為是個新晉的寵臣,原來不止如此,天家還要他戍邊為國,最好戰死沙場呢。
賈赦笑嘻嘻的移步過去找李修,一路上同各色人打著招呼,身為一等老紈絝,京城子弟誰不知道賈恩侯的大名。
賈赦好色是不假,在他們眼中那是男人本色;賈赦有一樣本事是他們拍馬也難追的,不由不對他翹起大拇哥說聲賈老爺大才。
任你是什麼金石木器秦磚漢瓦,在他眼前一過,他準能給你診了代,還能把出處說的是一清二楚。家裡要是沒個上千樣的老東西,可是養不出他這樣的眼力來。
黛玉錯後一步躲在李修身後,嘴裡喊了聲大舅舅。
“嗯,乖,等著舅舅給你尋幾樣玩物啊。李修啊,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