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女子正是賈母安置在刑部大獄中的暗手,卯兔茜雪。
“公子說笑了。”茜雪趕緊斂衽還禮:“今時不同往日,如今的公子是待躍龍門的錦鯉,小婢又豈敢再有加害公子之心。”
“哦?”李修雙手攏在袖中,緊緊握著一把尖刺,面容可親的問她:“那姑娘攔住我的去路,又是為何?”
茜雪瞟了一眼他的袖子,心中暗歎,到底還是信不過自己了,真不知下面的話,人家會不會聽,又會不會信。也罷,自己不過是個傳話的人,傳完那句話就算交差,愛信不信的吧,又與自己何關?
“公子勿惱,小婢有句話是替他人傳過來的。您聽完就走,小婢說完也走,一別兩寬各不糾纏可好?”
李修審視的打量了一番茜雪,心裡暗暗的計較,有人要她傳話,肯定是知道了自己行蹤的人。
那麼,就有了意思了。
為何這麼盤算呢?
首先傳話的人,必定不是茜雪的主家榮國府。
今時今日,以李修的身份和兩家的瓜葛,他進出榮國府,不要說太方便,連藉口都不用找,推門就進,管家還得陪著笑給他引路。
長房的“乘龍快婿”來丈人家,還要那麼客套的嗎?
別看這事沒有宣之於眾,賈家猶如篩子一樣的門禁,賈迎春將奉林黛玉為夫人一同嫁給李修,做個外表光鮮的“平夫人”,恐怕早就闔府盡知了。
要真是賈家有話傳給自己,根本用不著暗子茜雪。
要說有意思就有意思在這了,既然不是賈家要給自己傳話,那茜雪攔住自己,到底是她背了主,還是她的自作主張?
“姑娘是另攀了高枝麼?修實在想不出來,除了賈、王兩家外,還有誰能驅使的動姑娘攔住在下。”
茜雪苦笑起來,對面的這位公子可真是難對付的緊,不愧是能從十二時辰手下掙命的唯一之人。自己還沒替人傳話呢,他先給自己扣了一頂背主的帽子戴,要是說不好,他還真可能給自己告上一狀去,賈家別的本事沒有,弄死個自己,還是不在話下的。
“公子何必咄咄逼人。”茜雪揚起一張俏臉,帶著無盡的哀怨說道:“奴婢不過是個可憐人,在這不見天日的大牢裡,要想掙命活下去,不左右逢源些,早晚被人吃幹抹淨,連骨頭都剩不下來。”
李修哈哈兩聲,不接她這話。相比於獄中那些人來說,你們這些十二時辰,簡直就是催命的判官。你還說什麼活不下去,那些人豈不是生不如死。
茜雪見李修一臉的不屑,知道賣慘是打動不了他,俏臉一收哀怨,嬌笑了起來:“罷了,小婢不過是個傳話的。公子要是肯聽,小婢就把話轉告與您。至於信與不信,找不找後賬,全都與小婢無關。”
李修點點頭:“好說,有話儘管講來。何人?何事?”
“何人奴婢不能說,也說不得。小婢還想在這人間地獄裡多活幾年呢,犯不上為了傳話讓人滅口。至於說是不是背主...,公子,您看賈家還能存活多久?”
李修翻了個白眼給她,想套自己的話,哼,你還差點。
茜雪低頭一笑,也不在弄什麼心機了,早說早了,這局根本不是自己能進的場。
“賈敬下山了。”
“什麼?”李修一愣。
“昔日寧國府的賈敬老爺,昨日潛蹤出了道觀,落腳地還無從得知,想來是要與宮裡的貴妃娘娘出宮禮佛有關。”
“他出不得道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