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此,咱們公輸家的顏面,還要被踩在腳下!”
監工不語了,此次來修書院,公輸家受益良多。腳手架、定滑輪、四輪車架再算上織機,足夠寫進本朝的史書。
不僅如此,如山子野這等的大工匠,還要進書院開堂授課,這才是盼了幾百年而不得的氣運,豈能輕易舍之。
找出賈家省親別墅的樣子,又喚來幾個人,圍坐在草蘆外面,一點一點審視著圖紙。
蓋因有著天家規制,正殿、配殿、偏殿是一絲一毫也動不得,只能把主意打在山水景物上。
“這處竹林留一半吧,院子改成個八角亭,把入口放過來。”
“可惜了一大片的竹子。”
“沒什麼可惜的,運過來,給主家後院種上,正好引水下去,泉穿竹林水自清如何?”
“好!雅得很!”
山子野瞪了一眼又湊過來的李修,繼續的修補:“這,還有這!把假山去了,開一片地,種莊稼。”
李修樂了:“對對對!蓋上五間大瓦房,院子裡敞敞亮亮的能停大車。”
“那還要不要養些雞鴨呀?”
李修見山子野面色不善,訕笑了起來:“瓦房有些俗了是吧?不如改成...”想起了林莊那些酒樓。
“改成村野酒肆如何?平添一份野趣。”
山子野好生無奈的答應了,此處近山無郭,近水無源,原本是個藏書閣,三層的規制廢工廢料。一咬牙真改成了前店後院的酒肆,想想省親別墅裡突然冒出塊莊稼地,還打著酒幌子飄搖,真是說不出的堵心。
“再不能改了。”工匠監工雙手蓋在了圖紙上,哀求的看著李修:“別處都是修得的,您要改就得拆。”
山子野長嘆一聲:“差不多夠了,藏書閣外加一處雅苑,足夠修起來書院的。左右你也添些,守著林子咱們也不缺木料,買些磚石來,用不了多少錢。”
鑄鐵工匠幽怨的補了一句:“鍊鐵的料還是我們給出的呢。”
李修長揖一禮:“小子也知道難為了各位,只是一磚一石都是要林家小娘出錢,我又於心何忍。能省別人的就省吧,那裡也有林家的錢在裡面,幾十萬兩啊,夠咱們修兩遍書院的。天下不是貴妃省一次兩次親就能好的,還是要讀書人去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才行。每每想到此,小子的心就在滴血。若是他們家怪罪起來,儘可推在我的身上,打上金殿我也要爭這個禮!唉~~~真是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呀!”
說完這番話,李修又揹著手惆悵的走開了。
諸位工匠面面相覷後,對著李修的背影拱手施禮。好一個憂國憂民一心牽掛書院的讀書郎。對林家盡義,對朝堂盡忠,渾不怕什麼皇親國戚,擔著罵名也要掃盡他們的奢靡之氣,為讀書人留一處讀書的所在。
一位老漢眼含淚花的看著剛才的一切,嘴裡喃喃自語道:“老爺,小姐終身有望了。您可瞑目矣。”
賈琮若有所悟,抱著懷與賈環說話:“大義!什麼都要講個大義!有了大義,拆了咱們家的園子都行。”
“咱倆要是講大義的話,是不是就要阻止李大哥這麼幹?”
賈琮切了一聲:“你還是入門晚,學的少呀。大義後面還有兩個字呢,多多琢磨琢磨那兩個字。”
說完之後一路小跑去追李修,留下賈環抱著腦袋蹲在地下喊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