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正想出去找賈政說話,趁機走了後,找到了訓子的賈存周。
幸虧賈環沒落下功課,也是被李修和探春逼得,尤其是姐姐探春,真拿著柳條抽他腿,一點都不手下留情。
賈政心裡甚是滿意,賈環的資質一般,卻能背的滾瓜亂熟,說明背後下的功夫不少,很像自己年輕的時候。
寧榮兩家,大堂哥賈敬資質最好,可以說是過目能誦。而自己就是如賈環這般,不下死功夫,是絕背不下來功課。
因此他討厭寶玉,一點都不隨爹,要你何用。
正拿著自己的經驗訓導賈環時,李修尋了過來。見過晚輩禮,打發賈環找賈琮去玩,自己留下來和賈政談談募捐的事宜。
“募捐?這這這...這不是林家的書院麼,怎麼還要募捐?”
李修理直氣壯的告訴他沒錢了。
“貴府拿走了近七十萬的財物,他林家能有多少積蓄還留在玉兒手裡?”
“拿了那麼多嗎?嗯?你剛才稱呼什麼?”
李修直皺眉:“政公!我和你談的是救濟學子的美談事。您怎麼能扯開話題!修,請教政公幾個問題。”
“哦哦,請講當面。”
“林家是賈家的親家對否?”
“然也!”
“林家女自幼也是長在賈府對否?”
“所言不虛。外甥女六、七歲時就進京了,都是在我家養育長大的。”
“那林家女所作所為,是否也和貴府教化分不開呢?”
賈政一愣,倒吸一口涼氣。
著啊!
外甥女立書院聚寒苦學子,怎麼看都是美德。而這美德要是賈家教化之功的話,嘿嘿,那賈家豈不是大大的良善人家嗎。尤其是自己女兒,賢德貴妃。還有什麼事,能比眼下修書院這件事更顯賢德呢!
李修衝小霞招招手,讓她送兩杯茶來。端著香茗坐在樹下的石凳上,等著賈政上鉤。
他是可以這麼說,黛玉都是賈家教育的這麼好。賈政也可以這麼信,就是賈家教育了黛玉成才。
其實,不過是畫個餅給賈家充飢。朝堂內外,士子群中,誰不知道是林家女拿出了林家所藏之書才立的書院,還是替聖上解憂立的書院。是拿一家之財物,供養困頓京師之學子。誰要跳出來領功,等著被罵個祖宗不寧吧。
妙就妙在,賈家不懂也不想懂這件事上。
但凡後代不成器的勳貴人家,大都有一種天下在我手的虛妄之感。縱是告發了謀逆都沒事,才是他們的憑仗。
說穿了,就是做著一場滔天富貴的美夢不願醒來。
一旦夢醒處,便是陋室空堂,當年笏滿床;衰草枯楊,曾是歌舞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