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之前是功是過,總要給我們一個改正的機會是不是?李大督帥不是說了嗎,既往不咎,以觀後效。那咱們就給人家一個後效唄。你我三省,正好也是中南三省。能不能貫通起來,把長江航道給它盤活。”
“誒?這倒是個說法,願聞其詳。”
嶽州佈政指指他們坐的船:“看看這火輪船,不用縴夫都能沿江而上,你老兄趕走他們就沒錯!否則,人家天兵渡江而來,你又能如之奈何?反過來想想,咱們把長江好好收拾收拾,敞開門戶迎天下,是不是就能好過的許多?”
嶽州佈政的這番話,是有著深意的。長江自蜀中滾滾而來,他們要是能溯江而上,開啟巴蜀的門戶。這份投名狀不可謂不厚。
“怎生操作才能得當?你我的府軍都被調空,哪裡還有兵啊。”
“你我三人還有數萬差役啊!糧草你我三家平攤,只要朝堂多多配給這樣的火輪,咱們完全可以假冒客商來他個陳倉暗度,一舉拿下奉節、萬州,徹底開啟渝州的門戶;再和渝州的太守好好談談這事,鼓動他獻了城。不就和柳安西那裡成了東西呼應了嗎?”
“那得看看李督帥的肚量了。”豫章佈政還是不放心。
“好說,他若真是個明主,咱們就幫他取了渝州。若不成個樣子,咱們三個也要沿江自保,首尾呼應。如何?”
鄂州佈政和豫章佈政相互看了一眼,各自伸出手來擊掌明誓。
中南三省是各有各的苦衷,境內山脈縱橫,山民居多。沿著江的還能好些,山民的日子可是苦不堪言。
李修的土地政策進了山就沒了訊息,只因為確實的沒地可種。
他們三位也有心掂量一下李修治政的本事,若是能誠心向著百姓的,他們也可以做一任萬民敬仰的佈政大員。
封疆大吏們的心思,又與朝堂中高官們各不相同。主政地方的官員,多少心中還是有民的。畢竟生活在同一方水土之上,民要是有變,他們的日子也不好過。
還有一點不得不承認的是,儒家本義對這些官員的本質教育,還是很到位。哪怕就是裝,也要裝出一副為民的樣子來。
有個詞專門形容這副裝的樣子,叫做養望。
這個詞先做的是貶義,君子當正齊衣冠,攝以威儀,何有亂頭養望,自謂宏達邪!
意思是說好好做人,別裝!
後來就變了味道,成了隱士專用。不養望於丘壑,不待價於城市。這句話是北齊書上寫的,別躲得太深,也別露頭太快,裝一下樣子就準備出山。
隱士就是混子,大混子,有錢的混子,或是有權的混子,或是有學識的混子。
好聽些的就是曹阿瞞罵諸葛亮的話,山野村夫。
他們混的圈子不同,也分成了大隱和小隱。
大隱要有車馬簇簇錦繡莊園,皇帝要是召見,沒個兩三次是不肯出去做官的。
小隱要有幾畝良田,背靠青山面朝溪流,時不時的吟唱一曲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東籬姑娘可是受苦了。
這三個布政使就是想用養望這手怠政,李修要是能說動他們,他們就拿下渝州做個見面禮。說不動他們,就養在府衙內不理政事即可。
慢說他們三個,長江以南的各省佈政,無不是這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