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多少?”
“摺合白銀一千萬兩的本錢,按京城的市價,五千萬進賬還是有的,咱家分兩成。”
黛玉張著小嘴閉不上,這麼大的量,賣到哪一年去才能賣完,就不怕新糧下來壓了價,全砸在手裡?
李修給她和姐姐解釋原因:“江南很快就會穩住銀價,戴公公手裡還有一批糧食等著殺進去收割一批。一南一北對著衝糧價,想販運糧食的人家都得死。因為,這糧食就不是咱們的糧,折抵了稅,屯了半年才有的這麼多。我說的成本就是指的這個。”
黛玉終於明白了過來,合著這糧食是白來的。
揚州市舶司的稅,皇上拿了四成,林如海和李修加一塊足足有兩成半,只不過這一次不是銀子而是糧食。
那薛家還真的不合適了,沒那麼大的本來做,也沒那麼大的關係網託底。
黛玉有些撓頭,自己家當然不要出面,清清白白的賣書開醫院多好,可還有誰家能有這個底氣和實力出來賣糧食呢?
三郎不會無的放矢的找我說這事,想必他心裡已經有了人選。只不過他不好見或者他不認識人家,需要我給他引薦過去。
誰家是我熟悉的而是他不認識的呢。
哦~~~原來是她。
黛玉用手點點李修的鼻子:“我就認識那麼幾個女孩家,你還真是一個都不放過。她一個孤女,說話行嗎?”
“她就一個傳話的,把意思帶到了就行。我明面上不好去,總要避避嫌。辛苦林娘子一趟了。”
“好說,唱個紅豆曲哄哄我。哪裡就遮不住青山隱隱,何處又綠水悠悠?”
......
別讓我找到告密的,饒不了你!
芳官打個冷戰,是不是要變天了,給自己加厚一件衣服去。
...
京城通州碼頭,四十幾口棺材一溜擺開,高挑著白幡,燒著紙錢,死者家屬情緒穩定的哭天搶地。
都是家裡的頂樑柱,男人一死,家裡就塌了天,尤其是那些上有老下有小的家,一大家子五六口人就得等著餓死。
離這群人不遠,聚集著百十號藍衫舉子,靜靜的瞧著這一出出的人間慘劇。
李修則在他們身後,陪著陸鳴大人、裘世安總管還有幾十位吃過李家飯的閒散官員,他們又被聚集到了一起。
陸鳴無不痛心,當初還是他的主意不讓李修接手碼頭,想著就一個蕭規曹隨的事,水溶以王爺的身份坐鎮,怎麼也不會有今天的局面。
不想,事與願違,他一個專攻政斗的清官,哪曉得那些人的慾望都是要吃人的。
偏李修還不放過他:“陸侍郎的好心才死了四十幾個,我讓他們給您立個生祠。”
陸鳴嘆口氣:“老夫錯看了水溶。你帶著今科的貢生來做什麼?”
李修抱著懷衝喪事那裡揚揚脖子:“提前給他們看看,一個決策失誤的背後,就是新墳挨舊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