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躲躲閃閃,就是不肯說出大漢比大明更好的話來,縱使虛詞掩飾,實際上的態度也就昭然若揭了。從金藎國的態度當中,他已經看出來了,如果使團團長施高藝所說,在高麗的君臣當中,確實存在著一股懷戀前明、怨恨大漢的情緒。就是金藎國這種在大漢手裡得到了莫大好處、以至於成為首席輔政大臣的人,也對大漢沒有多少好感,那高麗一般計程車民當中,大漢究竟是個什麼形象,也就不言而喻了。
太子不由得對此有些憂心起來。
雖然作為大漢的太子,他覺得自己並沒有義務要討高麗的君臣士民歡心,但?高麗畢竟是大漢的藩屬,而且他之後也要在高麗呆上很長一段時間,需要高麗上下的配合,如果他們對大漢滿心怨氣的話,那實在是對他不利,對大漢的形象也不利。
兩個人之間各懷著不同的心思,一下子房間內陷入到了沉默當中,有些冷場了。
眼見這兩個人態度都變得如此奇怪,後面的高麗使臣和大漢的官員們都面面相覷,但是誰也不敢竊竊私語。
“殿下?可是身體疲乏?”廖輝心裡知道不對,連忙又湊到了太子的身邊,企圖開啟突然的僵局。“午宴已經大體就要準備好了,等下就可以開宴了……殿下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沒事,不用休息。”太子這時候終於反應了過來,重新看向了金藎國,“金議政,我有些事想要再和你談談,不知道現在議政還有其他要事要辦嗎?”
“但憑殿下差遣,臣現在只有迎奉太子殿下一件差事。”金藎國連忙回答。
“好。”太子又看向了廖輝,“廖統制,官衙裡面有清淨一些的房間嗎?”
廖輝頗為為難地皺了皺眉頭,太子一到官衙內,連話都沒說幾句就丟下一大群兩國官員,獨自和高麗領議政商談,看上去於禮不合,也難免惹人猜疑。
不過,他也知道太子殿下的心願就是不可違背的任務,所以也沒有勸阻。“官衙裡面有幾間僻靜的房子,殿下若是要和金議政密談,臣可以帶路過去。”
“那好,請帶我過去吧。”太子點了點頭,然後突然又加上一句,“把施高藝施團長也叫進來。”
“是。”廖輝躬身領命。
中朝太子要施高藝陪同密談?這可絕不是什麼好兆頭。
這時候耳尖的金藎國也已經聽到了太子的話,心裡驀地變得更加緊張了。施高藝身為使團團長,這些年來在漢城可謂是作威作福,讓高麗君臣上下都心有餘悸,金藎國也幾次被他氣得不行,更何況這次兩邊還在互相攻訐,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已經是對頭了。
“金議政,請跟我來吧。”還沒有等金藎國理清楚頭緒,太子就站了起來,然後在滿堂的兩國大臣們驚愕的視線當中,跟著江華島統制廖輝走出了衙署的大堂。
金藎國在往後面的下屬們做出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之後,也慌忙地跟在了中朝太子的背後,一同來到了衙署西廂的一個偏僻的房間裡面。
一進房間,廖輝就跟太子行了個禮,然後默然離開了房間,只剩下了忐忑不安的金藎國留在了這裡。
“金議政,請坐,現在是私下的會談,你不用再和剛才那樣拘束了。我也不喜歡別人在我面前戰戰兢兢的。”太子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了下來,然後指了一個座位示意金藎國也坐下來,“想必你也知道我這次是為了什麼事情來高麗的吧。”
“臣等倒是有所耳聞。殿下是為了****征伐日本一事,而前來坐鎮後方的。”金藎國小心翼翼地回答。
“確實如此。”太子點了點頭,“聞聽日本國的幕府架空日本國君,綱紀敗壞,作為天下共主,父皇決定仿高麗之例,出兵討伐亂臣賊子,恢復天下綱紀。”
雖然在場的兩個人都知道大漢出兵日本根本不可能只是為了恢復綱紀而已,但是太子仍舊說得一板一眼,十分嚴肅認真,大漢皇帝自居“天下共主”的地位,以維護綱紀的大旗四處干涉周邊的鄰國,面子功夫是要做足的。
“日本綱紀敗壞,軍閥內鬥不休,怙惡不悛,還曾多次出兵襲擾弊國。****派出天兵討逆,必定能夠犁庭掃穴,讓亂臣賊子一掃而空!”金藎國也十分配合,一臉嚴肅地吹捧著。
“征伐日本,是父皇和朝廷大臣們群策群力之後做出的決策,他指派我來坐鎮後方,說實話我是十分誠惶誠恐的,生怕自己做得不好,辜負了父皇和朝廷的期待。”太子輕輕地抬起了頭來,“我既然坐鎮高麗來負責大軍後方,那就少不得要高麗官方的配合,金議政是高麗首輔大臣,以後還請多多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