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的東江鎮兵馬和皮島青壯,被韃子兩頭堵住,有人朝著海里面逃,也不知道多少能游到陸地上的,韃子放手砍殺,東江鎮徹底垮了,屬下離開的時候,韃子還沒停手”
趙家軍等人面色沉重,這些訊息實在讓人沒辦法樂觀,趙松看了看身邊的羅晨,吩咐人把幾個連隊都集中在要塞大門前,讓收容的皮島青壯去守禦,他要抓緊時間訓話了,任誰都知道再過幾個時辰,恐怕就沒時間說什麼了。
“兄弟們,咱們要是死在這裡,家裡兩代是不用愁了,怎麼也能做個富裕人家。”趙進開門見山的說道,這話卻很不吉利,人人臉色變化,不過隨即鎮定,局面如此,說破不說破區別不大。
趙家軍撫卹豐厚,來到這皮島的都是沒有後顧之憂的老兵,對這個心裡有數,想通了心情多少輕鬆些,趙松沒理會羅晨的眼色示意,又在那裡大大咧咧的說道:“還有一件事要讓兄弟們知道,咱們要是死在這裡,進爺一定會給咱們報仇的!”
這話說出,眾人都是鬨笑,沒人對這個有異議,氣氛立刻輕鬆了不少,這笑聲讓收容來的皮島青壯紛紛側目,心想徐州來的都是怪人,這都什麼時候了,他們還有心思笑。
“我把壞的都說了,那就說說好的,咱們這堡寨和碼頭地形狹窄,這皮島也是高低不平,韃子又不擅海戰,這裡的地形不適合大隊展開,他們又沒有辦法從海上過來,那這局面就是易守難攻,只要咱們守十幾天,山東的援軍就能到這裡,到時候咱們就是大功,兄弟們,咱們是趙家軍第一個和韃子接戰的,又是在這麼艱苦兇險的地方,進爺肯定不會虧待咱們的。”
趙松這話說不上是鼓動,但句句真實,下面計程車兵們聽了,臉上也有振奮神色,趙松一拍巴掌,揮手說道:“大夥拼著命上,韃子來就殺韃子,收容的百姓要搗亂也別手軟,守住最大,別的不說了,我拿著傢什跟你們一起在前面,咱們生死與共!”
各個連隊士兵的情緒被趙松徹底調動起來,人人舉起兵器吶喊,倒是把戰戰兢兢留守的女真兵馬嚇了一跳,還以為這邊發生了什麼事,眼下這個局勢,怎麼看也不該是歡呼雀躍的時候。
“咱們這外圈看著大,可能衝進來的地方不多,我們火器積儲足夠,只要夠警覺,只要收容的青壯百姓別拖後腿,只要我們不怕死,那麼就能頂住,關於一窩火的裝填和預備,要儘快讓青壯熟悉,多安排幾個人拖著,快走快打!”趙鬆開始佈置起來。
話說透了,大家臉上都有幾分坦然,按照趙松的吩咐走上戰場,趙松也沒有回到要塞內,讓人緊了緊鎧甲的皮索,拿著長戟開始巡視外牆,羅晨一直在邊上看著,等到趙松身邊無人才湊過去說道:“營正,援軍真能來嗎?”
“能來,咱們趙家軍不會丟棄自家兄弟不管。”趙松悶聲說道,不過隨即補充了句“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就怕援軍來了,咱們守不住!”
聽到這個,羅晨臉色變得慘白,趙松卻沒什麼絕望,笑著拍拍羅晨的肩膀,吆喝著去安排防務了。
今日天氣晴朗,太陽西沉,海天交際處映照的燦爛無比,看著讓人目眩神怡,可徐州皮島要塞這邊卻安靜的很,趙家軍蒐羅了倉庫和堆場裡的能食用的物資,又把要塞內的庫藏拿出部分,給收容來的百姓做了一頓勉強能果腹的晚飯,堅持兩個月的物資是為軍士營和商行準備的,現在人數擴大了十倍,只能算計著吃了。
在碼頭靠海的地方,趙家軍還安排人去釣魚挖貝撈取海草,能省著就要省著了,不過趙家軍倒是有個取巧的手段,他的兩艘海船都已經揚帆遠去,這兩艘船可以去就近的高麗沿海買糧食,建州女真雖然封鎖海岸,可能封鎖的畢竟有限,以建州女真操船的能力,在海戰上的威脅並不大。
天要黑下來的時候,又有巨大的聲浪從北邊傳來,要塞內外眾人吃驚之後都意識到這聲浪不是慘叫和吶喊,而是歡呼,是千萬人在歡呼,這是建州女真在為自己的勝利歡呼,吃驚之後,要塞內外都是沉默下來,各個加快了忙碌的進度。
*******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