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想要達成皇上的“壓服日本,逼迫他們按朝廷的條件行事”的目標,就必須要藉助外務司才行,只有外務司才會有那些精熟於日本情況、並且能夠相機進行行動的專才。只要外務司藉著這個機會表現出自己的重要作用,為皇上、為朝廷拿到想要的東西,那麼獎賞就肯定會接踵而來。甚至藉著這個機會一舉完成自己的夙願,說動皇上和丞相將外務司升格為內閣一部,讓自己也成為內閣大臣的一員,享受重臣的待遇。
一想到自己穿著華服、坐在內閣會議的辦公桌邊,和其他重臣一樣商議國事的場景,孔璋就禁不住心頭火熱起來,這種烈火甚至還驅散了他身邊的寒氣,讓他精神倍增。
“知和,這次是丞相親自見你,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你可要好好把握啊!”他略微激動地轉過身來,看著後面跟著他的這位年輕下屬,“該有的條陳,你在腦子裡面都過一遍,想一想如何應對丞相的垂詢,免得等下見到丞相了又手忙腳亂措手不及。”
“大人,下官明白。”一身黑衣的年輕人連連躬身,“下官這幾天一直都在準備相關事宜,心裡已經有了腹稿了,雖不敢保證一定能讓丞相大人滿意,但是應對起來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
“那就好,那就好。”孔璋連連點頭,“知和,你的條陳其實我都看了,我個人覺得很滿意,你是用心了。不過,這次的事情對我們外務司有多重要,你想必是清楚的。我跟你明說吧,這是皇上點名壓下來的差事,只要你能夠辦好,那我們外務司揚眉吐氣的日子就到了,就算是對你,你還怕沒有平步青雲的機會嗎?好好把握啊,知和……”
“謝大人栽培!”這個青年官員恭恭敬敬地向孔璋致謝,“為了辦好皇上的差事,為了本司的榮辱,為了回報大人的信任,下官定當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你明白就好。”孔璋笑著點了點頭。
這個青年官員名周璞,字知和,正是外務司的一個官員。他是山東登州府人士,楸父和父親都曾幹過海商和走私,積累了一些田產,因此自幼家境還算殷實。到了他這一代,因為長輩痛感家裡比起那些有功名的人家來,沒有官員庇護吃了不少虧,所以痛下決心將他送入了私塾讀書,因此他從小在先生手下學習了不少知識,就連周璞這個名字和知和這個表字,也是先生替他取的。
他本來做著考取功名、金榜題名光宗耀祖的夢,卻哪裡知道,這時候大明卻陷入到了末大危機當中,天災**不斷,各地盜賊蜂起,大明朝廷眼看就有朝不保夕的跡象,而他家裡也在這些動亂當中頗為損失了一些錢財。在這種環境的催逼下,他狠心斷絕了科舉功名之心,跑到海上幫著父親經商。靠著他的腦子活泛,很快就學會了高麗話和日本話,為家裡的經商事業做出了不少貢獻。那幾年他經常在漢城和長崎跑,也十分熟悉兩國的情況。
經商沒過多久,急速崛起的徐州勢力就快速地向外吞併,將整個山東收入到囊中,並且以他目瞪口呆的速度席捲天下,很快就建立了新朝,並且在新朝的管制之下,原本躁動不安的天下又慢慢地平定了下來。
天下是慢慢平定了,但是周璞的心反而越發活泛了起來。在海上經商畢竟是刀頭舔血的生活,而且生活十分艱苦,他從小是讀書長大的,哪裡喜歡過這種生活?再加上,現在在海上經商還要和雲山行來競爭,他們是小門小戶,哪有多大實力,這樣經商越來越難以為繼。他不是個讀死書的人,更沒有為大明盡忠盡孝的想法,在這種情勢下,他很快就動了報效新朝廷的心思。
他原本以為新朝會開科舉,於是重新拿起了那些被自己拋掉的經文研習了起來,但是沒想到,新朝在定鼎之後居然並沒有和之前的朝代一樣,馬上開科舉安定天下士子之心,反而一直都沒有開辦科舉,仍然是重用那些勳舊之人和從龍班底。
他沒有和一些自覺無望的讀書人一樣心灰意冷或者明裡暗裡詛咒新朝,而是趕到了京師,觀察情勢想辦法為自己謀個一官半職。
經過多番活動,他透過一些同鄉,結識了當時已經成為了外務司司長的孔璋。他跟孔璋毛遂自薦,沒想到原本讀書死記硬背下來的那些聖人微言大義孔璋沒有看上,倒是看上了他精通高麗和日本這一長處,經過了幾次考核之後,孔璋將他招入到了外務司當中,讓他正式成為了大漢朝廷的一員。
雖然品級不高,而且是負責外事的衙門,但是對於幾代人都在地裡海上打滾的周家來說,周璞也可以稱得上是光宗耀祖了,至少他父親在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可是激動得流下了眼淚。
而周璞在暗自慶幸之餘,也不禁心裡產生了一絲疑惑,不明白新朝為什麼一直都不開科取士,以至於竟然靠著這種方式來招納官員。
直到有一次他和自己的上司孔璋一起喝酒,才聽到他的解釋。
原來,新朝起家于徐州、然後一步步向江淮之地發展,接著佔據了山東,最後席捲了整個北方並且拿下了江南,因此新朝必須照顧龍興之地的人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