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是逃不了這一遭了,終究還是躲不過。
不過,也罷。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還有什麼害怕的?
魏忠賢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後顫顫地抬起了手來,指著蹲在地上的齊望和躺倒著的劉松平兩個。
“你們要帶咱家走,可以,但是你們要幫咱家留下這兩個人!”
聽到了他略微有些尖利的呼喝之後,軍官微微有些吃驚。
“嗯?”然後,他又打量了一下那兩個渾身浴血的人,沉吟了片刻。“把他們兩個也留下,你們走!”
“軍爺,這是我們錦衣衛自己的人……我們……”陶徹有些急了,連忙跟他解釋。
“把他們兩個留下!趕緊給我走!”軍官又抬起了馬刀。
他的語氣不留任何餘地,但是陶徹哪怕心裡再怎麼怒火萬丈,卻也不敢發作,趙家軍的威名他們早有耳聞,如今又親眼見證了,哪裡還有勇氣再來一場?
“就按軍爺的辦。”他咬著牙低下了頭,然後朝後面揮了揮手。
錦衣衛的人重新整隊,然後勒馬準備離開,比起一開始的氣勢洶洶,他們現在已經喪氣了許多,再也看不見方才的飛揚跋扈了。
“魏忠賢,你……你現在是得意了……”也許是因為心有不甘的緣故,在臨走的時候,陶徹回頭咬牙看著魏忠賢,“但是你如此辜負君父,天下人都看著,老天也在看著,你必定不得好死!”
魏忠賢只是微微一笑。到了現在,?人再怎麼說他也不會在乎了。
恨恨地瞪了魏忠賢幾眼之後,陶徹帶著人轉身就走,聲勢就和來時一樣急促。
而魏忠賢也沒有再多看他們一樣,走到平躺在齊望手上的劉松平旁邊。
“沒事吧?”他低聲問。
“怕是……怕是活不了了。”劉松平一邊咳血,一邊笑著回答,“只是,不痛。”
“不痛就好,不痛就好……”魏忠賢搖了搖頭,將自己的遺憾和悲傷完全隱藏在了平靜的面孔之下,“這世上,能不痛地走,已經難得了……”
“三叔,三叔!”齊望沒有管他說什麼,只是一個勁地看著劉松平流淚。
“別哭啊,孩子,我……我都這歲數了,死了……死了有什麼可惜的?”劉松平艱難地看著齊望,“倒是你,你還能活著……那就一定要好好活著啊……別再做傻事了……”
齊望的眼淚怎麼也止不住,一滴一滴地落到了劉松平的身上,混著血水又都流到了地上。
劉松平打量著自己的侄兒,心裡並沒有臨死的恐懼,反而只有欣慰。侄兒總歸有了個歸宿,而他,也可以安心地離開了。
“好好照看自己!”他一邊鼓起最後的力氣說,一邊想要伸手撫摸一下侄兒的面孔,但是卻怎麼也抬不動,手越來越沉,最後頹然落到了地上。
“三叔!三叔!”齊望狂亂地大喊,卻怎麼也叫不醒他了,他的哭聲越來越響亮,最後變成了嚎啕大哭。
“死者已矣,節哀吧。”在他嚎啕大哭的時候,魏忠賢拍了拍他的肩膀,“人終歸有這麼一天,哭又能怎麼樣呢?你三叔跟我要的東西,我都已經給了你了,好好拿著,去江南安頓好自己吧,這世道,不是你這種人可以出頭的時候!”
說完,也不等齊望回應,他就徑直地往紅衣騎兵那裡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