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兵備道張再辛來河間兵營已經六日,儘管河間府的供應很不錯,可張大人的臉始終是陰著的,他受命過來催促二楊出兵迎敵,可楊肇基和楊國棟始終在拖延,張再辛已經有些急了,大軍雲集天津,自己如果不抓緊趕回去,經營幾年的局面就要被各路神仙啃塊肉去。
可戴罪立功的楊肇基和楊國棟卻憊懶的很,始終不願意全軍出動,一開始派出五百騎說是要急襲臨清運河碼頭,放火燒糧,這做法讓張兵備道嗤之以鼻,這有什麼用,無非就是虛應故事。
但張再辛也知道京師各位大佬心焦,自己辦不好這趟差事,十有**會被當做替罪羊收拾了,所以張再辛也不顧什麼客氣分寸,整日裡催促不停,只是這位天津兵備道心存顧忌,不敢逼的太緊,對方這是幾千精銳,萬一逼急了,把自己砍殺,那還真沒處說理去。
“閹黨餘孽,連戴罪立功以求復起都不知道,總在這邊拖延,難不成想要拖大軍的後腿嗎?”張再辛私下裡罵了不知道多少次。
那楊肇基是當年的大同總兵,後來又成為曹州總兵和大名總兵,楊國棟也是老資格的山東總兵,即便是文貴武賤,兵備道在總兵面前也沒什麼資格粗聲大氣,張再辛不管怎麼著急,也只能跟著對方的步調走,看著對方每日裡只是不住的派出輕騎,不住的接到訊息。
對於徐州賊軍的動向,張再辛沒有一點興趣,現在最要緊的是讓這支騎兵出營去堵截,自己好向上面交差。
就這麼煎熬到四月月中,張再辛得到了楊肇基和楊國棟的承諾,說只要河間府湊足三日人馬糧草,他們就立刻出徵,張再辛馬上就去找河間府聯絡,在這個時候,誰都知道徐州賊軍已經從臨清出發,進入河間府境內,軍國大事誰也耽誤不起,有官軍出兵總比沒有好。
一直對軍糧供給拖延剋扣的河間府地方這次拿出了足足兩日的糧草,多出那一日作為府縣和張兵備道的好處分了,現在真是萬事齊備,就等出兵。
按說這兵貴神速,要動就要快動,可這老將楊肇基居然要在出戰前誓師,那張再辛和河間知府都是肚裡暗罵,表面上也只能捏著鼻子聽從,還要讚許這是壯軍威士氣。
“山東、北直隸和遼鎮的兄弟們,咱們大夥都和徐州賊碰過,這次徐州賊比上次多了兩倍,帶的炮更多,咱們這次去,老夫也不瞞大家,那真是九死一生!”在那校場上,楊肇基粗著嗓子喊道,他身邊的親兵親衛大聲傳下去。
聽到這話,本來滿臉假笑的兵備道和知府兩人都是變了臉色,哪有這麼不吉利的,臨陣之前居然先說“九死一生”,可在這個校場上,每個官軍騎兵都是滿臉怨氣,他們真不敢出聲阻止,生怕當場譁變鬧出禍事。
前大名總兵楊肇基摘下了頭盔,露出滿頭白髮,嗓音有些嘶啞:“兄弟們啊!是老夫拖累了你們,若不老夫受了魏公公的指派,咱們現在就該去天津那邊會合,而不是去南邊送死。”
“楊肇基!你不要無法無天!”聽到這話,兵備道張再辛終於忍不住了,站起來就是怒喝,在這裡說了或許會死,可如果不表明態度,十有**是生不如死的下場。
他剛站起,楊肇基的親兵就把刀抽出半截,張再辛臉色頓時煞白,又是坐了回去,他的護兵那裡還敢亂動,楊國棟回頭瞥了眼,只是繼續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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