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只能咬牙等在這邊,因為在這段日子裡,查禁私鹽一直沒有停。
走水路的倒罷了,陸路經過徐州去往各處的,一概都被嚴查,走睢寧進入鳳陽府的,也是被扣下。
一趟兩趟鹽貨其實值不得多少銀子,鹽商們只當給趙進和徐州送禮了,可這些鹽貨被扣,不光影響此時,長久下去才是麻煩,鹽貨運到各處,自有各處的豪強窩主分銷,他們那邊斷貨,就會尋找新的貨源,賣誰家的不是賣。
這麼一來,其他各處的就會趁虛而入,若是長江流經那幾省還好說,江北淮北地本就有不少競爭的,北直隸的長蘆鹽場那邊和這裡差不多的局面,距離河南和南直隸也不是那麼遠,山東也有零零碎碎的鹽貨流出。
再耽擱下去,生意都讓別人家做去了,大家都是心疼的很。
“不過是個徐州土棍,天天倒弄得和內閣一樣,整天議事開會”
有人在客棧裡禁不住埋怨,他們無事可做,徐州地面上又沒什麼好玩的,整日裡扎堆喝酒,牢騷越來越大。
“揚州那邊還有生意,耽擱不起了,再沒個回信,我就回去了”
“你這就是扯臊,拿鹽引支鹽買賣,你什麼時候插過手,還不是你家那幾個管事折騰,這時候倒忙了”
揚州鹽商們的豪富和經營無關,他們身份是世襲,有專營食鹽的特權和份額,靠著這些就可以日進斗金,世代富豪,不用怎麼勤勞操持就可以有偌大家
所以能來徐州這邊的,都算有些想法的角色,真要是安享富貴的,對趙進這邊理會都不理會,就算沒了徐州這一條路,照樣有其他各處能購賣鹽,照樣不耽誤發財。
也正因為如此,來到這邊的鹽商埋怨歸埋怨,還都是沉下心等著。
鹽商們一共等了十一天,這期間有人耐不住性子走了,也有人覺得這邊肯定有什麼事,急忙趕過來了。
三月二十六那天,何家莊外墊了土堆,在上面搭建木臺,差不多離地四尺左右的高度,此外,又有不少人驅趕著牛馬拖拽著碾子平整地面。
這讓鹽商和隨從們看得很新奇,同時讓他們更加心急,到底什麼時候談正事,結果一問就得到了答案,明天趙老爺要見大夥。
在大車店這邊居住的鹽商一共十六人,代表其他各家的管事一共三十人,算他們的隨從一共二百餘人,其中八成人物是早就到了,其餘的才來了不到四天。
大家聽到這個答覆後都鬆了口氣,可接下來又都是忐忑好奇,明日到底要說什麼,趙進這邊應該是商量了好多天,會不會要獅子大開口,如果真是橫加勒索,大家怎麼應對?
有人自己在房裡琢磨,有人結伴商量,想了想也沒什麼別的法子,馮家在官面上那麼多靠山和關係,這次一樣沒有動也不敢動,自家那些手段還是不要獻醜的好。
試試或許有用,可這趙進表現出來的實力實在是太過強悍,如果一下子沒有打死,被他報復回來的話,那肯定就是大禍臨頭,這趙進不僅官面上靠山深厚,手裡力量強大,江湖綠林三教九流也有大量的使喚人,這樣的角色,當真無孔不入。
權衡利害之後,大家只能懊喪的得出結論,如果趙進獅子大張口,大家有兩個選擇,或者是放棄徐州這條通路,那樣的話,去往西邊和北邊的陸路私鹽生意就要放棄了,或者是答應趙進的條件,扣去給趙進這一份,自己能賺到的就不多了。
可這兩個選擇一想,實際上也只有答應一條路,賺的不多畢竟還有得賺,誰也不會嫌錢多。
萬曆四十五年三月二十七,徐州春天早就到了,處處皆是綠意,天氣晴朗
“差不多十天沒下雨了吧?今年可別又是鬧旱災”有人低聲唸叨著。
“山東那邊又是兩個月沒下雨了,春鶯閣的張媽媽說已經派人過去了,肯定能買到上好的貨色。”有人褻笑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