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亮了,在雙溝鎮的趙進眾人輪流睡覺,實際上沒什麼人能睡著,鎧甲和兵器上的血跡都被擦於淨,甚至翻出來幾塊磨刀石打磨兵器,在天亮時,大家都是穿了全套的鎧甲,弓手們也把自己的箭支清點了幾次。
他們據守的這個院子大門還沒有關閉,弓手和騎手不時的進出,回報雙溝周圍的情況。
外面的馮家馬隊這次沒有大意和懈怠,各隊輪流在周圍遊弋巡視,不讓任何一個人離開。
雙溝鎮的百姓想必也是一夜不眠,天剛矇矇亮就有人開門離開,全家老小揹著細軟向外走,誰都知道這裡要廝殺動刀兵,先躲遠了別被誤傷到,可沒有一個人能走成,外面的馮家馬隊開始時都準備殺人,後來百般哀求,甚至拿出了錢財賄賂,這才被趕了回來,回來後也只能和昨夜一樣,把家裡的門頂好,然後燒香拜佛不要波及到自家。
在這騷動混亂中,趙進這隊不想向外衝,馮家馬隊也小心翼翼的不向裡走,但大家都知道,這樣的相持不會太久。
鎮子上幾千口人,年輕人自然不少,會武的、好勇鬥狠的、和江湖綠林有聯絡數量眾多,自然不甘心讓突然的兩夥外人在家門前打生打死,鎮子裡的大戶和普通百姓自然也這般想。
想跑出去被趕回來,沒多久,又有不少年輕人從家門中走出,出門時候氣勢洶洶,看到街道上的屍體後,氣勢就弱了一半,不用太懂行也能看明白很多事,看看死了那麼多人,屍體邊上又有兵器,那兵器也都是齊整貨色,這樣的兇悍人物打生打死,那能容得了旁人插手。
等聽到鎮子東邊幾戶人家說出“趙進”的名號後,大家徹底沒了動手的心思,又是縮回了家中,趙進在何家莊招募家丁,雙溝鎮這邊也有不少人過去的,對趙進和趙字營的各項事蹟,他們更是清楚的很,這樣的人物來這裡,豈是他們能得罪的,更不要說那些敢把進爺圍在莊子內的勢力,那更不能得罪
雙溝鎮在經歷過清晨的騷動之後又是重新平靜下來,等待著戰鬥的到來。
“來了,來了”在太陽昇起很高之後,外面放哨的弓手急忙回報,趙進和陳晃一起出了院子,到了鎮子邊緣,直接上了牆頭。
遠遠的能看到東邊有大隊人馬正在朝這邊靠近,前面是騎馬的隊伍,後面則是大批步卒。
回頭看看天色,發現已經是正午時分,昨夜馮家的人回去召喚援軍,算計這來回的時間,趙進忍不住低聲罵了句:“馮家這是把邳州一半的人蒐羅來了嗎?”
看完這些,趙進將所有放哨的人都收回了院子,只在據守的院子四處安排了登高瞭望的哨位。
“雙溝鎮內的房屋宅院用土石不少,咱們這院子周圍又被清理的差不多,沒辦法用火攻,光天化日之下,雙溝鎮這邊來往的行商路人不少,他們也不敢肆無忌憚的用本地百姓打前陣,他們想要拿下這個院子,就只能下馬過來硬攻”趙進大聲說道。
他並不需要強調敵我的差距,只需要談到敵人下馬硬攻,這就讓手下的人有了信心,短兵相接的戰鬥,趙字營誰也不怕。
說完之後,一於人又是急忙的熱飯燒水,等下戰鬥一起,恐怕就顧不上這個,到時候若需要補充就是麻煩。
鼓勁歸鼓勁,趙進說完,陳晃小聲說道:“能撐到晚上嗎?”
以寡擊眾,短時間的衝鋒和突擊還好,可要是和對方糾纏苦戰,人少的這邊很容易支撐不住。
“能”趙進沒有解釋什麼,只是堅定的回答說道。
陳晃點點頭,走去一邊開始準備,陳晃離開,劉勇卻靠近過來,猶豫了下開口說道:“大哥,是小弟拖累了大家。”
“胡說什麼?這件事和你有什麼關係?”趙進皺眉說道。”若不是小弟可憐那些孩子,大哥也不會帶著”劉勇心思縝密,很多事情都想得很清楚。
只是他這話沒有說完,就被趙進嚴厲的打斷:“自家兄弟,沒那麼多廢話
劉勇張嘴愣住,沒有再說話。
轟隆的馬蹄聲越來越近,然後停下,隨即大喊聲紛紛響起。
“下馬”
“點子裡弓箭厲害,拆了門板向裡走”
“馮家不會忘了各位的辛苦,到時候徐州那邊好處各位自取。”
趙進這一隊人人臉色陰沉,怪不得報出趙字營的名頭還是有這麼多人來,敢情是把趙字營在徐州的基業拿來當懸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