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不止一個人,趙振堂笑著回頭看了趙進一眼,趙進撓撓頭,他知道自己父親笑的意思,外面都說趙進是趙振堂的兒子,認識趙振堂才知道趙進,沒曾想在王家門前倒過來了。
大門沒有開,邊上小門開啟,兩名護院打扮的漢子先看了看外面,然後才抱拳給趙振堂見禮,趙進看得清楚,這兩人臉上都有點不滿的神色,深夜登門,誰都有這個反應。
“城東甜水井那裡發了命案,有人來我這裡報信,深夜時分,衙門沒人當差,在下特意來請王老爺幫忙,調撥幾個幫手跟在下一起過去看看。”趙振堂說了理由。
那護院聽到是命案,臉上的不滿消退幾分,他們沒和趙振堂打過交道,卻認得趙進,每天看著自家公子叫對方“趙兄”,態度親近的很,看著趙進也手持長矛站在一邊,就更不敢怠慢了。
“我家老爺已經睡了,小的先去通報值夜的二管家。”那護院客氣兩句,轉身就進了院子,能聽到腳步聲遠去。
另一名護院則在外面陪著趙家父子閒聊,趙振堂說幾句話就兩邊看看,趙進知道是自己父親警醒,還要觀察有沒有人跟過來。
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聽著王家院內腳步聲響起,五名帶著兵刃的精壯漢子快步走了出來,先前報信那護院跟在後面,開口說道:“我家老爺吩咐了,讓我們兄弟六個跟著趙捕頭過去,一切聽趙捕頭安排。”
趙振堂臉上露出感激的神情,抱拳對著大門說道:“王老爺高義,在下拜謝,明日再來府上。”
說完之後,趙振堂衝著那六人點點頭,開口說道:“諸位跟我走,那裡不遠。”
趙進也急忙跟上,心裡卻在讚歎,自己父親平時大大咧咧,時常還說句髒話,沒曾想在場面上應對得體,怪不得能在捕房呆這麼久,而且被人敬重。
城東甜水井算是徐州城的好地方,有些身家的外來客商都是住在那邊,這幾年也凋敝的厲害。
趙振堂身為捕快,對徐州城的大街小巷熟悉的很,他在前面快走,其餘的人悶不做聲的跟在後面,也多虧天上有月光,要不然地上坑坑窪窪,磕磕絆絆的早就摔倒好幾次了。
跑了小半個時辰,就到了一間宅院面前,趙振堂有些氣喘,那六名王家的護院呼吸也不怎麼穩,反倒趙進沒什麼異常,趙振堂笑著回頭看了眼,然後開口罵道:“都不正經過日子了,一路跑來,連個打更的都沒看到。”
照規矩夜裡都有更夫打更報時,兼著巡城的職責,往往還要有差役民壯跟著,不過徐州城凋敝,很多事情也都跟著荒廢了。
趙進仔細看著眼前的宅院,他認識木淑蘭那麼久,這還是第一次來到對方的住處。
走在前面的趙振堂沒他這麼多感慨,伸手就去推門,深夜時分,原本應該緊閉上閂的院門就這麼直接被推開。
“吱呀”一聲,在場的人都下意識的後退了步,深夜入別人宅院,現在這麼安靜,大家總覺得有點詭異。
趙振堂在地上摸了塊石頭丟進去,院子裡面依舊安靜,趙振堂這才抽刀在手,慢慢走了進去。
拐過照壁,院子裡沒有人,還能看到燭火在窗紙上透出的光芒,裡外聽不到一點動靜,屋門半掩著。
天氣這麼寒冷,門居然還半開著,趙振堂朝著地上啐了口,也不那麼小心了,大步推開門走了進去,後面的人看忙跟上。
屋子裡是大戶人家的佈置,正堂供著一副大肚彌勒的畫像,屋子裡沒什麼翻動的痕跡,一切都很整齊,書房那邊有燭光閃動,趙振堂用刀推開了書房的門。
木先生穿著一身黑袍,頭髮披散,就那麼坐在椅子上,心口上插著一把匕首,木先生的雙目圓睜,五官因為憤怒而扭曲,看起來極為的猙獰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