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晉城郡公像條狗一樣被羈押在地,咬牙切齒道:“好你個南鈺!原來從一開始就留了一手。”
南鈺道:“我只是知道,從昔年起義的十八路反王一直到現在,多少李氏將領被捕後面對高官厚祿,不為所動,自戕而亡。世叔又怎會是貪生怕死,繳械投降之人?”
李氏反王自知大勢已去,無力迴天,冷笑道:“豎子狡猾!竟是在這等著斬草除根!”
南鈺沉聲道:“本王故作不知,是盼著世叔迷途知返。”
李氏反王心有不甘,懟道:“呵,花言巧語。成王敗寇,自古皆然,輪不到你這個小兒說教。”
南鈺聞言,冷語道:“南夏帝朝已定,世叔既已嚐盡暴政戰爭帶來的惡果,何苦在最後螳臂當車,將更多無辜送入地獄?世叔是前朝忠臣,即便初心已喪,您心中多多少少也還存著一點清平世界的期望罷?多年來,喪命我軍的敵將確實不知幾凡,但我南夏男兒難道就少了?戰死者補償十錢。區區十錢,便能買走一條人命,難道就是世叔期望的太平盛世?”
聞及此,李勉似有所動容,數年前他與衛濯等人尚未反目之時,所追求的確實不過這四個字。
那時候南鈺在軍營雖年齡最小,卻最好勇鬥狠,總是因此被衛濯罰抄兵書。
“世叔,這兩個字怎麼讀?”臉上淤青的男孩捧著兵書,向李勉發問道。
李勉看了一眼兵書,不答反道:“看你小子滿臉掛彩,又揹著你師父打群架了?南老弟一世英名,怎地養出你這麼個小霸王?”
幼年南鈺不服氣,駁道:“我這叫行俠仗義、扶危濟困!”
“自矜於靠武力得來的小義,又哪裡懂得太平二字?”
南鈺面上困惑不已,他從來沒見過太平盛世,不禁問道:“啥叫太平啊?”
孩童稚嫩的言語猶在耳際,李勉早已被權力榮華充斥的胸膛,臨死之際似隱約被擊碎一角。艱難開口道:“此事......全因我一人而起。李氏族人不知,麾下兵卒更不知。”
南鈺神色不忍,但仍道:“詐降先例不可開......但本王能送他們一個痛快。”
末路英雄聞此暗歎一聲,含恨閉眼,生子當如南九郎,惜非吾子啊!終道:“......多謝。”